「還有什麼事嗎?」
楊戩的嘴角微微揚起,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溫暖。
在月光和燈火的交映下,那張年輕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柔和。
「你也早些休息。」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卻更加真誠。
「還有——晚安。」
楊無敵愣了一下。
那張被歲月和戰鬥打磨得稜角分明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少見的柔軟。
他看著站在月光下的孫兒,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嗯,晚安。」
他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淡,但那個微微上揚的尾音,卻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轉過身去,楊無敵邁步走進迴廊的深處。
在背對著楊戩的那一刻,他的嘴角終於忍不住揚了起來,那道弧度越揚越高,最後變成了一個無聲的笑容。
他的腳步也比之前輕快了幾分,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的聲響,都帶著一種愉悅的節奏。
楊戩目送著爺爺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的轉角處,這才轉過身,帶著哮天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
一夜無話。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房間,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楊戩睜開眼睛,精神飽滿,一夜的休息讓他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黑風寨那一戰的消耗,經過一夜的調息,已經徹底恢復。
用過早飯之後,楊戩便徑直去了自家爺爺的院子裡。
楊無敵的院子在府邸的東側,是整個破之一族最安靜、也是最開闊的一處院落。
院中鋪著青磚,四角種著幾棵翠竹,牆角放著一排兵器架,上面擺放的只有一樣兵器——槍。
院子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個半人高的木人。
那木人不是普通的木頭製成的,而是用鋼木通體雕刻而成。
鋼木是一種比鋼鐵還要堅硬的特殊木材,經過多道工序加工而成。
木人的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鏡,但在陽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痕跡——拳印、槍印深淺不一,層層疊疊,那是楊無敵多年修煉留下的印記。
此刻,一身勁裝的楊無敵正對著木人修煉八極拳。
他沒有使用魂力,完全憑藉著肉身的力量在擊打。
但他的拳頭仍舊又快又狠,每一拳擊出都帶著凌厲的破風聲,拳風在空氣中炸響,如同悶雷。
嘭!
一拳砸在木人的胸口,木人劇烈地震顫了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楊無敵收拳,轉身,肘擊,肩靠,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剛猛無儔。
他的身體像是一張拉滿的弓,每一塊肌肉都在蓄力、爆發、再蓄力,迴圈往復,連綿不絕。
儘管沒有魂力加持,他的拳頭打在鋼木製成的木人上,不僅能發出震耳的悶響,還能在木人的表面留下不深不淺卻足夠明顯的拳印。
那些拳印凹陷進去,邊緣光滑,可見力道之集中、之精準。
楊戩並未打擾,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一通拳法打完,楊無敵收勢站定,氣息微喘,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著,但呼吸很快就平復了下來,可見其功底之深厚。
楊戩適時地遞上一杯溫熱的清茶。
茶水溫熱,不燙不涼,剛好入口。
楊無敵接過清茶,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驅散了晨練後的一絲寒意。
他抬起眼,看向了自家孫兒。
晨光中,楊戩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腰束玉帶,長發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清俊,氣質沉靜。
他就那麼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是一幅畫,又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劍,不顯鋒芒,卻讓人不敢輕視。
「戩兒,這麼早來找爺爺,是有什麼事嗎?」
楊無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也帶著一絲期待。
他知道自己這個孫兒的性子,如果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不會這麼一大早專程跑過來。
「有一樣東西我拿不準,想請爺爺幫忙過過眼。」
楊戩沒有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說出了來意。
他修長的手指從腰間的玉帶上輕輕撫過,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昨日被他收起的那個青色玉盒,重新出現在他的手中。
玉盒在晨光的照射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盒蓋上那隻栩栩如生的瑞獸雕刻在光線的映照下彷佛活了過來,那雙鑲嵌著寶石的眼睛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楊無敵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玉盒上,眉頭微微皺起。
以他的閱歷,一眼就看出這個玉盒不是凡品,能夠被裝在這樣玉盒中的東西,恐怕也不是尋常之物。
「這是.....」
他正要開口詢問,楊戩已經直接開啟了手中的玉盒。
盒蓋掀開的瞬間,那股清甜的藥香再次瀰漫開來,比昨晚在洞窟中聞到的更加濃郁,因為這一次,玉盒是在完全開放的空間中被開啟的。
那股香氣如同一股無形的潮水,從玉盒中湧出,向四面八方擴散。
院中那幾棵翠竹的葉子彷佛都被這股香氣所感染,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楊無敵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僵。
他的目光落在玉盒中那株通體冰藍、生有九葉的藥草上,瞳孔在一瞬間驟然收縮成了針尖。
那張剛毅威嚴的臉上,所有的從容和淡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近乎狂熱的震驚。
「噗——!」
剛剛咽進嘴裡的茶水被楊無敵盡數噴了出來。
那茶水在空中畫出一道拋物線,灑落在青磚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茶杯在楊無敵手中微微顫抖,茶水從杯口濺出,落在他的手指上,他也渾然不覺。
他顧不上什麼禮儀,顧不上擦拭嘴角的茶漬,甚至顧不上把手中的茶杯放下。
他睜大了雙眼,死死地盯著楊戩手中玉盒裡的那株藥草,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情緒——狂熱。
一種近乎瘋狂的、難以抑制的狂熱。
「九葉歸元草?!」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沙啞而尖銳,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顫抖。
「你從哪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