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爺爺問起，楊戩當即將昨日剿滅黑風寨一事從頭到尾說了出來。
順帶，他還提及了黑虎寨與黑虎宗的關係，將福爾口中那個擁有八十二級魂斗羅的黑虎宗，以及黑虎打算藉助黑虎宗的勢力對破之一族動手的謀劃，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楊無敵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隨著楊戩的講述不斷變化。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沉默了片刻，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戩兒做得不錯。」
楊無敵終於開口了，聲音沉穩而有力。
他看著楊戩，目光中滿是滿意，那滿意不僅僅是對孫兒實力的認可，更是對他行事果決、心思縝密的讚許。
「幫山君城的百姓除了一害不說，還幫我楊家消除了一次潛在危機。」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那個黑虎宗，我有所耳聞，八十二級魂斗羅坐鎮的宗門，確實不容小覷，不過——他們若是敢把手伸到我們破之一族來，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楊無敵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作為破之一族的族長，八十二級的強攻系魂斗羅，他有這個底氣說這句話。
但楊戩注意到，爺爺在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往自己手上瞥了一眼。
確切地說，是往那株九葉歸元草上看了一眼。
那一眼中，有欣喜，有驚嘆，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楊無敵收回目光，將手中的茶杯放在石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抬起眼，看向楊戩，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
「那個叫黑虎的，只是看出了這株藥草的不凡，卻不知道這株藥草的真正功效。」
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諷刺的笑意。
「否則的話，他絕對不會將這樣的珍品空放在寶庫之中，一個魂帝，若是知道九葉歸元草的真正價值，就算不立刻服用，也絕對會隨身攜帶，日夜不離。」
那笑意里有一絲慶幸，慶幸這株稀世珍寶沒有被那個粗鄙的匪首糟蹋。
楊戩沒有開口，只是微微頷首，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他知道，爺爺接下來要說的，才是真正重要的東西。
楊無敵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他重新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楊戩也坐下。
晨光從東方的天空中灑落，將整個院子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翠竹的影子在青磚地面上輕輕搖曳，微風拂過，帶著清晨特有的清涼與草木的清香。
楊戩在爺爺對面坐下，將手中的玉盒輕輕地放在石桌上，盒蓋依然敞開著，那株冰藍色的藥草在晨光的照射下更加晶瑩剔透，九片修長的葉片上泛著淡淡的螢光，那股清甜的藥香在空氣中緩緩瀰漫，與草木的清香交融在一起，沁人心脾。
楊無敵的目光落在那株藥草上，眼神中除了狂熱，還有一絲化不開的惋惜。
「此物名為九葉歸元草。」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像是在講述一個古老而珍貴的秘密。
「剛生長時，它只是一根光禿禿的枝幹，沒有任何葉片，看起來就像是一截枯枝插在土裡，毫不起眼。就算是從它旁邊路過，也不會多看一眼。」
楊無敵伸出手，指尖在距離九葉歸元草葉片半寸的地方虛虛划過，卻沒有觸碰，彷佛怕驚擾了這株沉睡萬年的靈物。
「此後，每萬年長出一片葉子。」
他的聲音加重了幾分，一字一頓。
「一葉一品。」
楊戩的眉頭微微一動。
每萬年長出一片葉子？那這株九片葉子的歸元草，豈不是已經生長了九萬年？
九萬年。
這個數字讓楊戩的瞳孔微微收縮。
九萬年是什麼概念？
換算成魂獸的話，已經擁有了魂斗羅的實力，只差一步之遙就能成為堪比封號斗羅的十萬年魂獸。
一株藥草，竟然能夠跨越九萬年的時光，從一截不起眼的枯枝，生長成如今這般模樣？
這本身就是一種奇蹟。
楊無敵的目光落在九葉歸元草的葉片上，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裡，狂熱與惋惜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團被雨水澆滅的火，餘燼還在燃燒，卻已經沒有了火焰。
「這株九葉歸元草已經長出九片葉子，晉級九品——」
他的聲音微微一頓，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接下來的話。
「乃是歸元草之王。」
九品。歸元草之王。
這兩個稱呼足以說明這株藥草的珍貴程度。
「只是.....」
楊無敵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那個「只」字拖得很長，長到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可惜了。」
他最終還是說出了那三個字，聲音比之前低了許多，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惜？」
楊戩面露不解。
他順著爺爺的目光看向那株九葉歸元草，九片葉子在晨光中舒展著，螢光流轉，藥香四溢，怎麼看都不像是有什麼問題的樣子。
「你看這株九葉歸元草。」
楊無敵伸出手，指了指那些修長的葉片。
「它的葉片已經細到和眉毛差不多，也就是說，它的年限已經來到了九萬五千年。」
九萬五千年。
距離十萬年，只差五千年。
「只等這九片葉子的精華反哺枝幹，且盡數脫落之後——」
楊無敵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飄忽，彷佛從一個很遠的地方傳來。
「它頂端就會長出一枚朱果。」
他的目光從葉片上移開，彷佛已經穿透了時間的屏障，看到了那枚還未誕生的果實。
「那是它一身藥力的具現，也是九品邁入仙品的象徵。」
仙品。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閃電，划過了楊戩的腦海。
他不知道斗羅大陸對藥草如何劃分，但他知道，原文中史萊克七怪真正從天才邁步到怪物階段，離不開仙草的幫助。
而這株九葉歸元草，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從九品聖藥蛻變為仙品。
「到那時，它的名字就不是歸元草了。」
楊無敵收回目光，看向楊戩，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而是混元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