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後。
一名傳令兵從山君城方向疾馳而來,馬蹄聲在山道上急促地迴響。
那匹馬跑得滿頭大汗,口吐白沫,傳令兵的臉上也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但他的眼神是亮的,手裡攥著一封剛送到的密信。
「統領!」
傳令兵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將密信呈上。
「山君城那邊有訊息了!」
戰飛接過密信,撕開封口,取出裡面的信紙,展開。
他的目光在信紙上飛速掃過,一行一行地閱讀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信上的內容不多,但每一條都是他想要的。
首先,關於接取剿滅黑風寨任務的人——除了七天前接取任務、現已全軍覆沒的風鳥傭兵團之外,確實還有一個人接了這張甲級一號通緝令。
時間是昨天傍晚,就在風鳥傭兵團覆滅的訊息傳來之前不久。
這個人全身被黑袍籠罩,從頭遮到腳,看不清面容,也看不清身材。
他在登記冊上留下的名字明顯是化名,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唯一有用的線索,是前台工作人員提供的。
那個人在接取任務時,曾伸出手指指向通緝令。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前台的工作人員注意到,那人手掌白皙緊緻,指節修長,皮膚細膩得像是一個養尊處優的世家子弟。
而且,從手掌的大小和骨骼的輪廓來看,那是一個年輕人。
戰飛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年輕人.....」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範圍似乎進一步縮小了。
可戰飛卻疑惑了。
根據已知的線索,覆滅整個黑虎寨的神秘人最少也是一名魂聖。
只有魂聖級別的強者,才有可能一擊秒殺六十一級魂帝。
魂帝與魂聖之間雖然只差一個階位,但其中的差距,比一環魂師到六環魂帝都大的多。
魂聖擁有武魂真身,那是質的飛躍。
那年輕人是七環魂聖?
沉默片刻,戰飛搖頭否定了自己。
不可能。
大陸有記載的最年輕魂帝,是在三十歲突破的。
一個二十多歲就突破魂聖的年輕人,不可能籍籍無名。
這樣的人如果存在,他的名字早就傳遍整個大陸了。
戰飛閉上眼睛,將所有的可能性一一篩選、排除。
片刻後,他睜開眼,目光中多了一絲篤定。
大機率是神秘人不願意泄露自己的行蹤,所以找了個年輕人替自己接下通緝令。
這樣既能掩蓋自己的真實身份,又能將目標鎖定在黑虎寨上。
這是戰飛目前能夠想到的唯一解釋。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
接下任務的年輕人,就是覆滅黑虎寨的神秘人。
他雖然不是魂聖,卻擁有某種特殊的手段,某種足以一擊秒殺黑虎的手段。
只是這種可能剛剛出現在戰飛的腦海,就被他給否認了。
天才他不是沒見過。
帝國離家出走的三皇子就是天才,年僅十七歲就已經是三環魂尊。
可即便是他,在偷襲的情況下也不可能一擊秒殺黑虎。
因為黑虎擁有萬年魂環。
這是低等級魂師無法逆伐高等級魂師的保障。
一枚萬年魂環,就足以讓一個魂帝在面對低等級魂師時立於不敗之地。
低等級魂師想要逆伐高等級魂師,首先就要跨過魂環年限這道天塹。
要想一擊秒殺黑虎,對方至少需要有一枚萬年魂環。
一個大機率是魂宗的年輕人想要擁有萬年魂環,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是所有人都是.....
戰飛忽的愣住了。
他的腦海中,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一個名字。
那名字像是一道閃電,劃破了黑暗中他苦苦思索卻始終找不到出口的迷宮。
要說哪個年輕人符合他剛才所說的那些苛刻條件,山君城中這樣的人,似乎還真的有這麼一位!
破之一族,楊無敵的孫子——楊戩。
戰飛的心跳加快了幾分。
如果真的是楊戩,那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
但如果真的是楊戩,那事情就複雜了。
破之一族不是普通的家族,是連帝國皇室都以禮相待的存在。
楊無敵雖然只是魂斗羅,但他在煉藥術上的造詣,在整個大陸都排得上號。
更何況他還把控著鯨膠的生意。
星羅皇室每年都要從破之一族採購大批藥材和鯨膠,關係密切得很。
如果真的查到破之一族頭上,那寶庫中丟失的玉盒,怕是真的要找不到了。
「留下一半人繼續清理現場,剩下的跟我回山君城!」
戰飛的聲音在空曠的山寨中迴蕩。
「駕——!」
戰飛揚起長鞭,猛地揮下。
黑馬吃痛,嘶鳴一聲,四蹄猛地蹬地,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沖了出去。
身後的白虎衛也紛紛上馬,緊隨其後。
他緊趕慢趕來到破之一族,翻身下馬,整了整衣甲,大步朝府門走去。
「白虎衛統領戰飛,求見楊無敵族長。」
戰飛抱拳行禮,聲音沉穩。
侍衛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為難的神色。
「戰統領來得不巧,我們家主一個時辰前剛剛外出。」
戰飛的眉頭微微皺起。
一個時辰前?
那正是他們在黑風寨發現線索、他派人回城傳令的時候。
「那少族長楊戩呢?」
他追問了一句。
「不知戰統領找少族長所為何事?」
侍衛沒有直接回答,語氣中多了一絲謹慎。
「在下有些問題想要請教少族長,還望通傳。」
侍衛搖了搖頭。
「家主和少族長是一同離開的。」
戰飛的心猛地一沉。
一同離開的,還是在他趕到之前.....
這是什麼意思?
是他們聽到了什麼風聲,提前離開了?還是只是巧合?
他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了下去。
不管怎樣,人已經走了,他再站在這裡也沒有任何意義。
「既然如此,麻煩轉告楊族長,白虎衛戰飛改日再登門拜訪。」
戰飛遞上名帖,轉身離去。
現在他的腦袋裡也有些雜亂,各種情緒交織,像個毛線團一樣,怎麼理都理不清。
而作為當事人的楊戩,已經跟著楊無敵帶著哮天踏上了前往天斗城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