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脆卻帶著幾分嬌蠻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那聲音像是銀鈴碰撞,清脆悅耳,可語氣里卻帶著一種頤指氣使的、不容拒絕的意味。
「多少錢,我買了!」
楊戩微微側目,余光中看到一個身著粉裙的女孩正快步朝他們走來。
那女孩看起來十一二歲的年紀,生得粉雕玉琢,五官精緻,一雙大眼睛靈動而有神。
她的衣著考究,料子是上等的雲錦,裙擺上繡著精緻的花紋,腰間系著一條鑲嵌著寶石的玉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
寧榮榮看著毛髮油亮的哮天,那雙大眼睛裡滿是歡喜,見獵心喜幾乎已經寫在了臉上。
她快步走到近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哮天。
或者說是看著哮天旁邊的楊戩,等待著他的回答。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眼前這個少年,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楊戩的腳步沒有停頓,目光沒有偏移,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他就那麼牽著哮天,像是什麼都沒有聽到一樣,從寧榮榮身邊走了過去。
他的漠視,比任何言語都更加傷人。
寧榮榮站在原地,嘴巴微張,臉上得意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她愣住了。
身為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寧榮榮從小就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在宗門裡,她是所有人寵愛的小公主,哪怕進入那個全都是怪物的史萊克學院,也有專屬於自己的舔狗。
可眼前這個少年,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她何曾受到過這樣的委屈?
「喂!」
寧榮榮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惱怒。
「你沒聽到我說話嗎?」
楊戩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寧榮榮身上,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從上到下地掃了她一眼,又收了回去。
「聽到了就要回應你?」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分明,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讓人無法反駁的篤定。
「你以為自己是誰?」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在了寧榮榮的頭上。
她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嘴唇微微發抖,氣得說不出話來。
「本小姐是寧榮榮,七寶琉璃宗小公主!」
她深吸一口氣,挺了挺胸脯,報出了自己的名號。
從小到大,這個名字就是她的護身符,就是她最強大的武器。
只要報出這個名字,沒有人不給她面子,沒有人敢對她不敬。
她的下巴微微揚起,等著看對方變臉。
七寶琉璃宗,上三宗之一,宗內有兩位封號斗羅,七寶琉璃塔武魂更是天下公認的最強輔助系武魂。
這樣的背景,放眼整個大陸,沒有幾個人惹得起。
眼見著楊戩聽到自己的名號,寧榮榮的嘴角揚起幾分得意,等著看這個冷冰冰的少年露出驚訝和惶恐的表情。
然而——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麼惹人嫌。」
楊戩的聲音依舊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前半句,寧榮榮的嘴角還揚著幾分得意,後半句,直接讓她臉上的得意凝固在了臉上。
她的表情僵住了,像被人打了一拳。
「你放肆!」
寧榮榮徹底火了,臉漲得通紅,胸脯劇烈起伏著,那雙好看的大眼睛裡像是要噴出火來。
「要是在七寶琉璃宗,你敢對我這麼說話,早就被處罰了!」
她的聲音又尖又脆,在街道上迴蕩,引得周圍的路人紛紛駐足觀看。
「你也說是在七寶琉璃宗。」
楊戩終於正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這裡是天斗城。」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不耐。
「我沒時間陪你這樣的刁蠻小姐玩,讓開。」
他的聲音平靜而淡漠,像是在驅趕一隻擋路的貓。
「我就不讓!」
寧榮榮不僅沒有讓開,反倒刻意擋在了楊戩面前,張開雙臂,擺出一副「此路是我開」的架勢,雙手叉腰,下巴高高揚起,臉上的表情分外囂張。
「或者想讓我讓開也可以——」
她的目光越過楊戩,落在了他身後的哮天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把你這隻大狗送給我,我就原諒你剛才對我的不敬。」
話音落下,寧榮榮嘴巴一翹,等著看楊戩的反應。
街上的行人越聚越多,圍成了一個半圓,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楊戩靜靜地看著寧榮榮。
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變化。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金色的光。
那光芒從楊戩的瞳孔深處亮起,初始極弱,弱到幾乎難以察覺,但不過一息之間,那金光就已經變得濃郁而熾烈,如同一輪微型的太陽在他的眼中燃燒。
寧榮榮對上那道金光的一瞬間,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僵住了。
她感覺胸口處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那股壓迫感不是來自外部,而是來自她自己的內心,一種本能的、無法抗拒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她的呼吸變得困難,喉嚨像是被什麼掐住了,想要說話,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想要與楊戩對視,想要用她的驕傲和無畏來對抗那雙金色的眼睛,可她做不到。
她連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躲開了,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不敢面對大人的審視。
她的身體開始發抖,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臂,最後是整個身體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寧榮榮連連後退。
一步,兩步,三步.....
她的步子慌亂而無措,踩到了自己裙擺,身體猛地失去了平衡。
「啊——」
她驚呼一聲,整個人朝後倒去。
嘭。
寧榮榮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裙擺散開,沾上了塵土。
找不見半點兒剛才的驕傲和得意,儘是狼狽。
街上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似乎沒想到楊戩會對這麼有背景又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動手。
「小孩子把戲。」
他看都沒再看寧榮榮一眼,牽著哮天,從她身邊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