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罈,在手中晃了晃,聽見裡面酒液晃動的聲音,便不客氣地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淌下,浸濕了雜亂的鬍鬚。
趙無極心中一凜。
唐昊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那語氣里藏著的東西,他聽得出來。
「是我們技不如人,讓小三受了委屈。」
趙無極當即開口,將過錯攬在了自己身上。
這話說得誠懇,也說得聰明。
既然唐昊提到了史萊克學院的名聲,那必然是和那一戰有關,與其推諉辯解,不如直接認下來。
唐昊放下酒罈,隨手擦了一把被酒水沾濕的鬍鬚,目光落在趙無極臉上。
「雖說對手是楊無敵,但以你們二人的實力,沒道理連還手之力都沒有才對。」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可正是因為太過平靜,才讓趙無極心中警鈴大作。
「更何況——」
唐昊頓了頓,將酒罈推到一邊。
「弗蘭德是飛行武魂,對方的孫子也在場,就算打不過也該能想到別的辦法吧?」
那雙虎目投向趙無極,目光看似平淡,可趙無極卻感覺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壓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心猛地漏跳了半拍。
那目光深處,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需要給唐昊一個滿意的回答。
否則的話.....
趙無極咽了口唾沫,當年被唐昊按在地上打的記憶又鮮活了起來。
他不想再體驗一次。
「昊天冕下或許不會相信。」
趙無極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
「我和弗蘭德之所以敗得這麼快,和楊無敵的孫子脫不了干係。」
話音落下,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哦?」
唐昊挑了挑眉,虎目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你是說——你和弗蘭德不是敗在楊無敵之手,而是敗在他那個年僅十二歲的孫子手上?」
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信,甚至還有幾分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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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酒罈被唐昊隨手扔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聲音不大,可落在趙無極耳中,卻像是一柄千斤重錘砸在他的心臟上。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額頭上瞬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昊天冕下有所不知——」
趙無極慌忙開口,聲音都有些發緊。
「楊無敵的孫子天賦世間罕有,年紀輕輕便是四環魂宗,甚至.....已經掌握了領域!」
「領域?」
唐昊原本攤在桌面上的手掌猛地攥緊,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他的眼神變了。
之前那種平靜的、審視的目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到極致的鋒芒。
趙無極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凶獸盯上的獵物,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而唐昊的腦海中,此刻正翻湧著驚濤駭浪。
領域是什麼,他這位封號斗羅再清楚不過。
那是所有魂師的終極目標,也是最難獲得的東西。
他唐昊,曾經昊天宗最耀眼的天才,盛名大陸的昊天雙星之一,也是在二十八歲那年,進入殺戮之都九死一生之後,才獲得了殺神領域。
二十八歲。
可楊無敵的孫子呢?
十二歲。
唐昊的瞳孔微微收縮。
十二歲的魂宗已經足夠駭人聽聞,十二歲的領域擁有者意味著什麼,他不願意去想。
此子不可留!
猩紅的殺意從唐昊身上噴涌而出,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瞬間充斥整個房間。
那殺意濃烈得幾近實質,帶著屍山血海的氣息。
整個房間在這一刻變成了猩紅的顏色。
空氣都變成了粘稠的血漿。
殺意充斥著房間每個角落。
趙無極甚至沒來得及反應。
雖然那殺意只是唐昊情緒波動的一角,可就在被殺意籠罩的一剎那,這位七十六級的魂聖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雙腿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發軟,「撲通」一聲癱倒在地上。
冷汗從每一個毛孔中湧出,瞬間浸透了他全身的衣物。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瞳孔渙散,眼白隱隱有上翻的跡象。
屍山血海。
那是趙無極腦海中唯一的畫面。
那畫面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可趙無極感覺自己像是在地獄裡走了一遭。
好在關鍵時刻,唐昊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他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殺意壓了下去。
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潮水般退去,猩紅的色彩也從空氣中消散。
房間裡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只有秋夜的寒風依舊在窗外呼嘯。
唐昊仰頭灌了一口烈酒,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壓住了胸腔中翻湧的情緒。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的領域是什麼?」
趙無極還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嘴巴微微張著,整個人還處在混沌的狀態中沒有回過神來。
那短暫的殺意洗禮雖然只有幾個呼吸的時間,可對他來說,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噩夢。
「咚!」
酒罈砸在桌上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刺耳。
這聲音像是一盆冷水澆在趙無極頭上,終於將他從恍惚中拽了出來。
「昊天冕下!」
趙無極大夢初醒般從地上爬起,九十度鞠躬行禮,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臉上的惶恐毫不掩飾。
「他的領域是什麼?」
唐昊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
「不太清楚——」
趙無極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在腦海中拼命回憶那一戰的細節。
「但應該和重力有關。否則的話,弗蘭德不會被壓得飛不起來。」
他確實不清楚楊戩的領域究竟是什麼。
那一戰他敗得太快,只一招就被楊無敵擊飛出去。
當他從碎石堆鑽出的時候,楊無敵已經把槍架在弗蘭德的脖子上。
不過,他卻隱隱看到弗蘭德是從天上直直墜下來的。
除了重力,他想不出別的解釋。
「重力嗎?」
唐昊低聲重複了一遍,虎目微微眯起,牙關輕輕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