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沉香能注意到的,活了大半輩子的楊無敵幾人自然也能看到。
楊無敵的目光只在朱竹清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的表情,甚至沒有多餘的好奇。
就只是看了一眼,然後收回了目光。
白鶴也是如此。
他的目光從楊戩身上掃到朱竹清身上,然後微微點了點頭,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泰坦就更不用說了。
他壓根就沒怎麼注意朱竹清,或者說,他的注意力全在楊戩身上。
牛皋走在最後面,他的步伐不緊不慢,目光平靜如水。
四位族長,四種態度,卻做出了同一個選擇,視而不見。
在他們這個位置的人眼裡,楊戩身邊多一個姑娘少一個姑娘,實在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更何況,楊戩這孩子本就出色,有幾個紅顏知己再正常不過。
楊戩帶著朱竹清走到四位族長面前,站定。
「爺爺,白爺爺,泰坦爺爺,牛爺爺。」
他面向四人,一一行禮,動作不疾不徐。
「這麼久不見,戩兒還是這麼彬彬有禮。」
泰坦伸出薄扇般的大手,不輕不重地拍在楊戩肩頭。
「我家那孫子要是能有你一半,我就燒高香了。」
泰坦的聲音洪亮如鍾,整條山谷都能聽得見。
「泰坦爺爺謬讚了。」
楊戩輕笑一聲,臉上滿是謙遜。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受了泰坦那一掌仍舊紋絲不動。
「說起來,戩兒你也是來得巧了。」
白鶴往前走了半步,側過身子,讓開身形,露出身後的白沉香。
「我們前不久剛剛擒住獨孤博,你爺爺正準備派我敏之一族的人去天斗城叫你,香香這邊才剛剛搶到這個機會,你就到了。」
白鶴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像是在說一件趣事。
白沉香站在爺爺身後,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她聽到爺爺說話的時候,臉頰不自覺地紅了。
但想到楊戩身旁的朱竹清,她又有些不痛快。
楊戩的目光越過白鶴,落在白沉香身上。
「等處理了獨孤博的事,如果阿香不介意的話,不如一起去天斗城逛逛?」
楊戩看向白沉香,臉上帶著一絲淡笑。
白沉香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
「好啊!好.....」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答應了,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不對。
腦海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像一盆冷水澆在她頭上。
我現在應該生楊哥哥的氣才對,這麼長時間不見,虧人家還每天想他,結果他竟然認識了新的女孩!還.....還帶回來了!
白沉香的小嘴撅了起來。
可是....楊哥哥他約我去天斗城逛誒....
另一個聲音從心底冒出來。
撅起的嘴巴不僅恢復了原樣,甚至嘴角還止不住地上揚,彎起一個壓都壓不下去的弧度。
什麼飛醋,在楊戩出聲叫她「阿香」的時候,早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偷偷地、飛快地看了朱竹清一眼,然後又飛快地收回了目光。
那個女孩確實很好看,好看到她都忍不住要多看兩眼。
但好看又怎樣?
楊哥哥心裡有她的位置就夠了。
而且楊哥哥主動約她去天斗城,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她在楊哥哥心裡的分量不輕。
白沉香越想越美,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看到自家孫女這不值錢的模樣,白鶴無奈扶額。
這丫頭,剛才還一副要吃人的樣子,轉眼間就笑得跟朵花似的,這點出息,也不知道隨了誰。
但在無奈的同時,白鶴心中也不免放鬆了不少。
楊戩主動邀約,代表他心中有自家孫女的位置。
而自家孫女大咧咧的性格,也證明她之後不會為爭風吃醋這種事情煩心。
既然如此,他這個當爺爺的,也就不摻和了。
年輕人的事,讓年輕人自己去處理。
他只需要在背後看著,該撐腰的時候撐腰,該兜底的時候兜底,就夠了。
她和我一樣,也對楊戩深深的著迷嗎?
白沉香的反應,朱竹清全都看在眼裡。
從白沉香從白鶴身後走出來的那一刻起,朱竹清就在觀察她。
她看著白沉香的臉從期待變成失落,從失落變成糾結。
那表情變化之豐富,讓她覺得這個女孩實在是個藏不住心事的人。
對方的那些表現,跟她之前的行為基本沒什麼兩樣。
只是相較於自己,這個叫做白沉香的女孩更加勇敢一些。
她敢把自己的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
而朱竹清自己更多的是沉默,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心底。
朱竹清能看出來白沉香對楊戩同樣著迷,那種著迷的程度不比自己淺。
但奇怪的是,她的心裡竟然沒有什麼吃醋的念頭。
唯一的不開心,僅僅只是她沒有比白沉香更早認識楊戩。
「那就直接走吧。」
楊無敵拍板,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轉身,沿著青石小路朝冰火兩儀眼深處走去。
其他三位族長跟在他身後,步伐從容,誰也沒有多說什麼。
白沉香走著走著,腳步不知不覺地慢了下來,從白鶴身後慢慢移到了楊戩身側。
她偏過頭,偷偷地看了朱竹清一眼,然後飛快地收回目光。
過了幾息,她又偷偷地看了一眼,這一次目光停留的時間長了一些。
朱竹清覺察到了白沉香的目光,微微側頭,對上了她的視線。
四目相對。
白沉香愣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朱竹清也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彎起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
關押獨孤博的地方在冰火兩儀眼的最深處。
位置偏僻而隱蔽,易守難攻,即使獨孤博想要逃跑,也要先過外面的層層關卡。
說是牢房,看起來卻和普通的建築沒什麼兩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香,混合著冰火兩儀眼特有的溫泉水汽,聞起來竟然有幾分宜人。
牢房門口,兩個高大的身影一左一右地站著,像兩尊門神。
左邊的那個身形修長,面容冷峻,手中握著一桿破魂槍,槍尖朝下,杵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