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戩兒想要招攬你,老夫當時那一槍已經刺破你的心臟!」
楊無敵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破魂槍,槍尖斜指地面,槍身上的寒光在昏暗的宮殿中格外刺目。
「若不是老夫沒想到你身上有魂骨,你以為你能靠近老夫?」
獨孤博冷哼一聲,言語冷傲,臉上沒有絲毫示弱的意思。
他的身體在石凳上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即使肩膀上還帶著透體的槍傷,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迸射出無形的火花。
宮殿中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空氣彷佛被抽空了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即便是泰坦這三個魂斗羅,也感覺到呼吸有些壓抑。
偏偏楊戩在此刻笑出了聲。
「不就是半個時辰嗎?我答應了。」
楊戩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大殿的氣氛猛地一滯。
所有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戩兒....」
楊無敵還想要說些什麼。
話沒說完,楊戩搖了搖頭。
「爺爺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楊戩看著自家爺爺,眼中滿是鄭重。
楊無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孫兒眼中的鄭重,沉默了幾息。
「.....好。」
楊無敵重重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他不是一個輕易妥協的人,但面對楊戩,他選擇了信任。
「我和老白鳥他們就守在門外。」
楊無敵的聲音提高了幾度。
「一旦有任何異動,我們會在第一時間衝進來。」
這句話看似是在叮囑楊戩,但楊無敵的眼角餘光卻始終落在獨孤博身上。
「呵。」
獨孤博自然能聽出楊無敵口中的針對。
他眼睛半睜半閉,綠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中幽幽亮著。
楊無敵自己都同意了,白鶴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麼。
只是跟在楊無敵身後,默默離開了大殿。
殿門關閉的剎那,大殿裡的光線暗了幾分。
陽光被厚重的石門擋在了外面,只剩下幾縷從石壁縫隙中漏進來的光柱,在地面上投下幾道細細的光斑。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壓抑。
那種壓抑不是來自環境,而是來自那個坐在玉蒲上的獨孤博。
他明明什麼都沒做,連眼睛都沒有完全睜開,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將整個大殿填得滿滿當當。
「前輩,我們來談談吧。」
楊戩面帶平靜地看著獨孤博。
他的聲音不大,在空曠的大殿中卻格外清晰。
「談談?」
獨孤博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雙碧綠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殿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像是暗夜中窺伺獵物的毒蛇。
他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但那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不得不承認,你小子有些膽量。」
他站了起來。
「但是——」
聲音還在空氣中迴蕩,獨孤博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楊戩只看到兩道碧綠的流光在眼前一閃,像是兩條毒蛇從草叢中彈射而出。
下一秒,獨孤博已經站在了楊戩面前。
乾瘦的手掌貼在他的脖子上。
五根手指像五根鐵鉗,不輕不重地卡在楊戩的喉管兩側,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捏碎他的喉嚨。
湊得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甜腥味道,但並不難聞。
「你憑什麼覺得老夫會臣服?」
獨孤博的眼眸已經變成了危險的豎瞳,碧綠色的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不帶任何感情。
「因為前輩也怕死。」
即便被獨孤博捏住脖頸,對方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取走自己的性命,但楊戩臉上依舊平靜。
就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發生變化。
獨孤博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你當真覺得我不敢殺你?」
他的手掌收攏了半分。
楊戩能感覺到自己的喉管在那五根手指的擠壓下微微變形,呼吸變得不那麼順暢了。
「還是說,你覺得老夫會在意什麼臉面,不對你這個小輩出手?」
獨孤博的聲音越來越冷。
他前傾了少許,整個人的姿態像是一隻擇人而噬的毒蛇,隨時準備咬下致命的一口。
「如果你真的這麼想,那你就錯了,老夫行事只憑本心,沒有任何事情能束縛我。」
楊戩沒有說話。
他只是在看獨孤博的眼睛。
「若是前輩真的這麼坦然,現在就該捏斷我的脖子。」
他的聲音平靜的就好像那隻卡在他喉嚨上的手根本不存在一樣。
「但你沒這麼做。」
楊戩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始終沒有從獨孤博的臉上移開。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前輩身上沒有殺意。」
獨孤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有趣。」
獨孤博鬆開了楊戩,乾瘦的手掌從他脖子上滑落,垂在身側。
他後退了半步,負手而立。
「世人談及我獨孤博全都避之而不及,反倒你這小輩不僅敢單獨見我,被我捏住了脖頸也面不改色,甚至還笑得出來,真不知道該說你無知還是無畏。」
「就當是小子無知。」
楊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裡還殘留著獨孤博手掌的涼意,皮膚上隱隱有五個紅印。
「要是你小子無知,那世上就沒聰明人了。」
獨孤博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表情。
「說吧,你打算用什麼來打動老夫?」
他的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雖然還是冷冰冰的,但至少沒有那麼咄咄逼人了。
「前輩的身家性命。」
楊戩整理了被獨孤博壓出的褶皺,淡然開口。
獨孤博的眼神冷了下來。
「如果你想用釋放老夫當做招攬條件,就可以放棄了。」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楊戩。
單薄,乾瘦,但脊背挺得筆直。
「老夫若是這般貪生怕死,還用你來釋放善意?」
「前輩誤會了。」
楊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急不緩。
「我說的,是前輩身上的碧磷蛇毒。」
獨孤博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轉過身。
「別告訴老夫,你是想要解我體內的碧磷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