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跳動、翻騰,發出輕微的「嗤嗤」聲響,空氣在高溫的炙烤下微微扭曲,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那股熱度並不狂暴,卻帶著一種滲透性的灼燒感,讓人口乾舌燥,彷佛連呼吸都在瞬間變得滾燙。
獨孤雁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那金色的火焰雖然距離她還有段距離,可那股熱度已經讓她暴露在外的皮膚感到了一陣灼意。
「做好準備——」
楊戩的聲音透過火焰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清亮。
「我要來了。」
他的劍指並得更緊,一叢更加濃郁的金色火焰從他指尖的縫隙間冒出。
「囉嗦。」
獨孤雁強撐著嘴硬,可背地裡卻悄悄咬緊了牙關。
見此,楊戩也不再廢話。
他的手指如同閃電般伸出,速度快到獨孤雁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叢金色的火焰精準地落在了獨孤雁的肩胛處。
火焰接觸到她身上那件勁裝的剎那,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件質量上乘的勁裝在金色火焰的觸碰下,就如同烈日下的冬雪一般,瞬間融化。
速度快到獨孤雁根本來不及反應。
當獨孤雁感受到身上傳來的涼意時,時間已經過去了數秒。
她低下頭。
入目的,是自己白皙的肩頭和胸口。
空氣安靜了一瞬。
「啊——!」
一聲震懾楊戩耳膜的尖叫從獨孤雁口中發出。
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穿屋頂,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無處發泄的羞憤、以及排山倒海般的怒火。
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那雙淡紫色的眼眸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我要殺了你!」
羞憤至極的獨孤雁張牙舞爪地朝著楊戩撲了過去。
然而楊戩只是化指為掌,輕飄飄地落在了獨孤雁的肩頭。
那隻手掌看似沒有用什麼力氣,可落在她肩上的那一刻,卻重若千鈞,彷佛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在了她的身上。
獨孤雁全力爆發的沖勢,在這一掌之下竟然動彈不了半分。
「我要是你的話——」
楊戩的聲音依舊平淡,彷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就不會做這些多餘的動作。」
他看著獨孤雁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眼睛,語氣不緊不慢。
「而是直接轉過身去。」
獨孤雁的理智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終於恢復了幾分。
她剛才只顧著羞憤和惱怒,現在才反應過來。
楊戩之前反覆提醒她轉過身去,她偏偏不聽,非要正對著他。
結果呢?
他驅毒的手段是從後背下手的,她一正對著他,那火焰落在肩胛上,衣服自然從前面開始融化。
如果他一開始就背對著她,那火焰從背後滲入,融化的不過是一小片後背的衣料,何至於像現在這樣.....
可事已至此,想這些已經沒用了。
「你先放開我!」
獨孤雁兩隻手臂一上一下護住自己,上半身微微蜷縮著,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
她的聲音在發顫,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羞窘。
楊戩抬起手掌,放開了對她肩頭的壓制。
沒有了那股重力的束縛,獨孤雁的全身頓時一松。
她迅速轉過身去,背對著楊戩,將那大片暴露在外的肌膚藏了起來。
因為動作太急太猛,她差點沒坐穩,身體晃了一下才重新在床沿上坐定。
她背對著他,用後腦勺朝著他,肩膀微微聳動著,不知道是在平復呼吸還是在咬牙切齒。
在心裡,獨孤雁已經給楊戩打上了「登徒子」的標籤。
這個混蛋!
他一定是故意的!
他明明可以解釋得更清楚,明明可以告訴她不轉過身去會有什麼後果,可他就是不說!他就是等著看她出醜!
她俏臉冰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勢必要找回場子。
而她的身後,楊戩的嘴角,悄悄勾起了一絲弧度。
那弧度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可如果此刻有人能看到他的臉,一定會發現那雙平日裡沉穩得近乎冷漠的眼眸中,此刻竟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他的性格確實穩重,可穩重不等於軟弱。
獨孤雁從見面到現在,接二連三地對他釋放敵意。
他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卻並非毫無感覺。
如今這樣小懲大誡一番,讓對方吃個悶虧卻又說不出他哪裡做錯了,倒也算是出了口氣。
而且現在,獨孤雁乖乖地背對著他,安靜下來了。
這比什麼都重要。
楊戩收起嘴角的笑意,重新恢復了那副平淡的表情。
他伸出手指,劍指再次併攏。
金色的火焰從指尖冒出,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精準。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指點在了獨孤雁的脊背上。
火焰接觸肌膚的瞬間,獨孤雁的身子猛地顫了一下。
「嗯——」
她咬著牙,發出一聲悶哼。
金色火焰從楊戩的指尖沒入她的體內,如同一條溫熱的溪流,沿著她的經脈緩緩滲入。
那火焰彷佛有靈性一般,精準地尋找到那些隱藏在血液和經絡中的碧磷蛇毒,開始一點一點地灼燒、剝離。
獨孤雁體內的毒素雖然不像獨孤博那般深入骨髓,卻也融入了血液,與她的身體幾乎融為一體。
想要完全祛除,就必然要經歷一番撕扯和剝離的痛苦。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同時扎在血脈之中,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將她的血管一根一根地抽緊、擰絞。
她終於明白楊戩口中那句「可能會有些疼」是什麼意思了。
那根本不是「有些疼」。
那是疼得要命!
「啊——!」
真正的劇痛襲來,獨孤雁終於忍不住叫出了聲。
她的身體猛地繃緊,脊背弓起,雙手死死地攥著床單,指節泛白。
「混蛋!什麼叫有點疼?!你又騙我!」
獨孤雁銀牙緊咬,從牙縫中擠出這麼一句話。
晶瑩的汗珠順著她的額頭滴落,一顆一顆,砸在楊戩的床單上,洇開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疼痛在持續,可驅毒的效果也在顯現。
金色的火焰在她體內遊走,將那些墨綠色的毒素一點一點地包裹、吞噬、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