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尖兩刃槍自主選擇魂環的能力,天然克制空痕靈貂。
不管那隻銀色的小貂跑到什麼地方、跳躍多少次、在空間中穿梭多遠的距離,三尖兩刃槍都能在第一時間鎖定對方的位置,重新確立追蹤方向。
這也就導致無論如何,楊戩都不會丟失對方的位置。
接下來的——
就是一場耐力比拼。
星斗大森林的深處,一場無聲的追逐正在上演。
一隻銀白色的小貂在林中不斷閃現、消失、再閃現,每一次出現都相隔數百米,如同在空間中跳躍的精靈,留下一道道殘影。
而在它的身後,始終有一道暗金色的光芒緊緊鎖定著它的方向,無論它怎麼跳躍、怎麼變向、怎麼試圖迷惑追兵,那道金光都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怎麼也甩不掉。
金光的下方,一道金色的身影在密林中穿梭飛掠,風馳電掣。
第一天,楊戩找到了空痕靈貂三次。
每一次他都會發起一次突襲,每一次空痕靈貂都會在槍尖觸及它皮毛的前一刻空間跳躍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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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攻勢一次比一次凌厲,間隔一次比一次縮短,如同在不斷收緊的繩索,讓那隻銀白小貂的活動空間越來越小。
哮天幹勁十足。
金色的身影在林中不知疲倦地奔跑了整整一天,連喘氣的節奏都沒有亂。
第三天。
楊戩找到了空痕靈貂五次。
每一次的突襲都讓那隻銀白小貂疲於奔命,它的空間跳躍不再像第一天那樣從容流暢,偶爾會有短暫的停頓和遲疑。
它的呼吸頻率變快了,那雙銀色的眼眸中開始出現細微的血絲。
哮天有些喘氣了。
第五天。
還是五次,可空痕靈貂的逃跑路線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刁鑽和出人意料。
它的空間跳躍距離正在縮短,從最初的數百米縮短到了兩三百米,可楊戩的突襲速度卻沒有減慢分毫。
哮天的體力開始逐漸不支。
金色的毛髮被汗水打濕了幾縷,貼在身上,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
第七天。
這一天,楊戩找到了空痕靈貂七次。
可哮天已經跟不上了。
金色的身影在林中追了半日之後,步伐明顯慢了下來,喉嚨里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它的四肢開始微微發顫,即便是金髮獅獒這種以耐力見長的魂獸,在連續七天的高強度奔襲之下也開始接近極限。
楊戩從哮天的背上跳下來,伸手揉了揉它的大腦袋。
「回去休息吧。」
他的聲音溫和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決斷。
哮天抬起頭看著他,金色的豎瞳中滿是不甘和擔憂。
它低低地叫了一聲,有些不願。
「聽話。」
楊戩拍了拍它的脖子,語氣柔和了幾分。
「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走。」
哮天看了他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垂下頭,低低地嗚咽了一聲,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跑去。
它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見楊戩對著它揮了揮手,這才真正地加快腳步,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哮天走了之後,楊戩往嘴裡塞了一把龍芝草。
龍芝草的葉片在口中化開,苦澀的汁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溫熱的能量,滋養著他那一直在消耗卻未曾補充的魂力。
他囫圇吞下那幾片草葉,又拿出一把,嚼了幾下,繼續吞下,直到體內的魂力重新充盈起來。
然後——
他繼續跟著三尖兩刃槍追擊空痕靈貂。
又過了七天。
楊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多少龍芝草。
他只知道自己嘴裡已經全都是龍芝草的味道——那種混合著苦澀和清甜的氣息,從舌尖到喉頭,從口腔到鼻腔,無處不在。
他甚至懷疑自己連撥出的氣都帶著龍芝草的味道。
魂力依舊是充盈的。
龍芝草的效果極好,加上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消耗、吸收、再消耗、再吸收的迴圈中,身體的吸收效率反而比以前更高了。
可精神力的消耗是無法靠藥草來恢復的。
沒日沒夜地追了半個月時間,他的精神力差不多已經來到了臨界值。
那種感覺就像是體內的某根弦被越繃越緊、越繃越緊,已經繃到了極限的邊緣,隨時都有可能斷裂。
他的太陽穴突突跳動著,雙眼乾澀發酸,視線邊緣偶爾會出現模糊的重影。
但他還在追。
空痕靈貂也快到達極限了。
楊戩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這一點——每一次他追上它、發動突襲的時候,那隻銀白色小貂的空間跳躍都比上一次更加倉促、更加狼狽。
它不再有那種悠然自得的從容,不再有那種遊刃有餘的輕巧。
它的動作開始出現細微的偏差,反應開始出現短暫的遲疑。
那雙原本帶著輕視和玩味的銀色瞳孔,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剩下的,只有疲於逃命的疲憊、狼狽不堪的倉皇,以及對楊戩那可怕耐力的恐懼。
那是一種獵物被獵手死死咬住、怎麼也甩不掉時才會有的眼神。
又一次嘗試擊殺空痕靈貂被對方逃走之後——
楊戩機械地往嘴裡塞了幾片龍芝草。
他甚至已經懶得去嘗那股味道了,囫圇吞下去,感受著溫熱的能量在腹中散開,補充著即將見底的魂力。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頸,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響。
然後,他腳下的第三魂環重新亮起。
青風與紫電再次纏繞而上,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流光之中。
他抬起頭,目光追隨著前方那道銀白色的槍影,深吸一口氣,再次發力沖了出去。
他能感覺到——
空痕靈貂已經來到了極限。
它的空間跳躍已經不穩定了,跳躍的距離在縮短,間隔在拉長,甚至連落點時都會出現短暫的踉蹌和搖晃。
它的速度在下降,它的反應在變慢,它的那雙銀色眼眸中,恐懼已經壓過了所有的情緒。
可恰恰因為對方來到了極限,他才不能鬆懈。
越是接近終點的時候,獵物爆發出的求生欲就越強。
一個瀕死的空痕靈貂,或許比一個體力充沛的它更加危險——不是因為它能反擊,而是因為它會用盡最後一絲力量來逃跑。
楊戩咬著牙,加快了腳步。
風在耳邊呼嘯,樹影在兩側飛退。
他知道——
能否獵殺這隻空痕靈貂,就在今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