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殺戮之都至高無上的統治者,殺戮之王自然在第一時間就收到了楊戩企圖鑽規則空子的訊息。
只不過,對於楊戩的這種行為,殺戮之王選擇了默許。
這個決定如果讓外人知道,恐怕會驚掉一地下巴。
殺戮之王統治殺戮之都這麼多年,向來以鐵腕手段著稱,任何膽敢挑戰規則、鑽規則漏洞的人,都會遭到最殘酷的鎮壓。
可這一次,面對楊戩明目張胆的取巧行為,殺戮之王不僅沒有出手干預,甚至還暗中推了一把。
原因很簡單。
殺戮之王已經親眼見識過楊戩自創魂技「血獄」的威力。
說句不太好聽的話,當楊戩用出血獄這招的時候,殺戮之都那些墮落者們,沒有一個能夠擋下來。
所以,看似楊戩還需要十幾場勝利才能完成百勝成就、正式獲得殺神的資格,但實際上,他現在已經完全有能力成為殺神。
那所謂的十幾場勝利,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甚至,殺戮之王心裡還巴不得楊戩早些完成百勝。
因為他有自己的算盤。
這些年來,殺戮之都雖然表面上依舊是一片混亂與殺戮的樂土,但作為這裡的統治者,殺戮之王比誰都清楚這座地底城市的底子。
真正的高手已經越來越少了。
殺戮之都需要新鮮的血液,尤其是需要真正有實力的強者來撐住場子。
而楊戩,恰恰是近百年來最讓他心動的人選。
殺伐果斷,心志堅定,實力強悍到不講道理,這樣的人如果能招攬到麾下,成為殺戮之都的客卿甚至更核心的人物,那對於殺戮之王來說無疑是撿到了一塊無價之寶。
所以楊戩取巧的事情,殺戮之王非但沒有追究,反而在暗中給了不少方便。
他要讓楊戩儘快攢夠勝場,儘快完成百勝,儘快站到自己面前來,只有這樣,他才能順理成章地丟擲招攬的橄欖枝。
有了那十列人平添的十場勝場,加上殺戮之王在暗中的刻意安排,楊戩的勝場積累速度快得驚人。
這樣的節奏持續了半年的時間。
半年的時間裡,楊戩的腳步從未停歇,一路殺到了九十九場。
距離百勝,只剩最後一場比賽。
楊戩站在自己那間小屋的窗前,望著外面永遠籠罩在暗紅色光線中的街道,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水。
他並不傻,這半年來賽程安排的種種便利,對手選擇上的諸多巧合,他全都看在眼裡,心裡比誰都清楚這背後是殺戮之王在推波助瀾。
但楊戩雖然知道,卻並未領情,甚至連一丁點感激的念頭都沒有過。
因為他十分清楚殺戮之王想要做什麼。
無非是想要將他招攬到麾下,讓他成為殺戮之都的守護者,成為這座罪惡之城的又一個看門狗。
但楊戩此行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很明確,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動搖。
他來殺戮之都,為的是建立自己的第三式槍招。
除此之外,他還要獲得殺神領域。
至於成為殺戮之都的守護者?
在這座糞坑裡當什麼客卿?
楊戩完全沒有這樣的想法,連一秒鐘都沒有考慮過。
他可以在這裡磨礪自己的槍,但他絕不會讓自己陷進這片爛泥里。
所以在短暫的修整之後,楊戩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報名參加了自己的最後一場殺戮比賽。
殺戮場的管理者在看到楊戩的報名時,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這半年來,整個地獄殺戮場的運作幾乎都圍繞著楊戩一個人在轉,所有的賽程安排都要優先考慮他的時間,所有的資源都要優先保障他的比賽。
管理者早就盼著這一天了,盼著這位殺神趕緊打完一百場,趕緊滾蛋,讓殺戮場恢復正常運轉。
最後一場比賽的訊息傳出去的速度比想像中還要快。
不到半天的時間,整個殺戮之都都知道了楊戩要打第一百場了。
殺戮場看台的入場券被炒到了一個離譜的價格,那些平日裡捨不得花幾枚銅魂幣的墮落者們,這一次卻爭先恐後地掏空了口袋,只為能親眼見證這個歷史性的時刻。
畢竟,殺戮之都已經有幾十年沒有出現過百勝強者了,上一個達成百勝的人如今已經成了傳說中的人物,而今天,又一個百勝即將在他們眼前誕生。
比賽那天,看台上擠滿了人,連過道里都站滿了找不到座位的墮落者。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混雜了汗臭、血腥和廉價酒氣的味道,但沒有人顧得上在意這些。
所有人都在伸長脖子望著殺戮場中央,望著那個提著三尖兩刃槍、身形挺拔如標槍一般的身影。
沒有任何的意外,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的懸念。
當比賽的鑼聲敲響的那一刻,楊戩動了。
他的身形在所有人的視線中拉出一道殘影,三尖兩刃槍的寒光在殺戮場的半空中劃出一道凜冽的弧線,像是將空氣本身都一分為二。
對面的九名參賽者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散開陣型,就被一股鋪天蓋地的殺氣鎖死在了原地。
楊戩手起槍落,每一槍都乾脆利落到了極點,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簡單直接的刺、挑、劈、掃,但每一擊都精準地貫穿一個人的要害。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九具屍體齊刷刷地倒在了殺戮場的地面上,鮮血匯成九條細流,沿著地面上的凹槽緩緩淌向排水口。
楊戩站在九具屍體的正中間,手中三尖兩刃槍上未曾沾染半點猩紅。
他的呼吸平穩得像是剛剛完成了一次最普通的訓練,臉上的表情淡漠如初。
百勝,達成。
當看到楊戩獲勝的那一刻,看台上的墮落者們竟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歡呼聲之響亮,幾乎要把殺戮場的穹頂都掀翻了。
更誇張的是,有些人的眼眶竟然紅了,緊接著淚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淌。
一群手上沾滿鮮血、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墮落者,此刻卻像是劫後餘生的難民一樣,又哭又笑地抱在一起,嘴裡念叨著一些連他們自己都聽不清楚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