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個魂聖,你已經給了我太多太多驚喜。」
帝天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楊戩不屈的模樣,言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它的聲音在天地間迴蕩著,和九彩龍爪散發的毀滅波動交織在一起。
一個魂聖能撐到這一步,已經遠遠超出了帝天的全部預期。
「但是——」
它話鋒一轉,那毫不掩飾的欣賞在短短兩個字之間化作了同樣毫不掩飾的可惜。
它的龍首微微朝前傾了一寸,目光像是兩柄金色的利劍,直直地刺在楊戩身上。
「你不是魂獸,更不是龍族。」
它的目光掃過楊戩那一頭在能量風暴中翻湧的血色長髮,最後重新落在他的臉上。
帝天在心底嘆了口氣——
這樣的少年,為什麼會是一個人類?
「但凡你占了其中一條,我都會大發慈悲地放過你,並且將你收為親傳弟子。」
帝天緩緩說道。
暴露出它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如果楊戩是魂獸,以他的天賦和心性,將來必定能成長為十大凶獸之首,甚至可能踏足那個連帝天都只能仰望的神級領域。
如果楊戩是龍族,那就更好了。黑龍一族的純血後裔中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像樣的天才了,以楊戩的天賦,將來執掌龍族都不是不可能。
但偏偏,他是人類。
「所以現在,我只能賜你一死。」
話音落下,帝天不再猶豫。
它知道自己已經給了這個人類少年太多的時間,也給了他太多的機會。
儘管這些時間其實是在等它體內呼叫更多的能量。
說話間,它身上的魂力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一般瘋狂湧入九彩龍爪。
龍爪在接收了新的魂力灌注之後猛地一震,九彩光芒的亮度驟然又往上拔了一截,原本就已經恐怖絕倫的威壓再度暴漲,將周圍的空間都壓得發出了一連串沉悶的碎裂聲。
又朝著楊戩逼近了幾分。
就是這幾分,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楊戩的雙臂在寂滅和三色能量與九彩龍爪的雙重碾壓下,已經承受了遠超極限的負荷。
當九彩龍爪再度逼近的那一剎那,他的兩條手臂終於再也承受不住,伴隨著「咔嚓」一聲脆響,他的小臂直接從中間成九十度彎折。
森白的骨碴刺破皮膚和肌肉的包裹,從肘部下方的位置暴露出來,尖銳的斷口上還掛著暗金色的血珠和撕裂的肌肉纖維。
鮮血從斷臂處瘋狂地噴灑出來,如同兩股暗金色的噴泉,在九彩光芒的映照下反射出一種詭異而淒涼的光澤。
他再也握不住三尖兩刃槍了。
雙臂無力的垂下,像是兩根失去了線繩牽扯的木偶手臂,在身體兩側軟軟地晃蕩著。
指尖鬆開的那一瞬間,三尖兩刃槍從半空中墜落,槍身上的三色光芒因為失去了魂力供給而迅速暗淡下去。
而楊戩噴涌而出的鮮血不偏不倚地撒在了他正在墜落的三尖兩刃槍上。
那暗金色的血液落在槍身上之後沒有往下流淌,而是像是被槍身吸收了一樣,瞬間遍布整個槍身。
順著槍身上那些古老而繁複的暗金色紋路一路蔓延,將整桿槍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血色。
魂環破碎、雙臂折斷。
現在的楊戩已經沒有任何招架之力,體內的魂力在魂環全部炸裂之後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枯竭,雙臂的劇痛讓他的意識都在微微模糊。
他的身體在九彩龍爪的威壓下被壓得單膝跪地,千丈高的龐大身軀轟然矮了半截,膝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九彩龍爪朝著自己緩慢而不可阻擋地壓下來,死亡的氣息已經將他整個人包裹得密不透風。
九彩龍爪還未完全接觸到楊戩,楊戩腰間的魂導器就已經因為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威壓而率先崩潰。
「轟」的一聲炸響,那枚精緻的魂導器在九彩光芒的照耀下如同被撐爆的氣球一樣炸了開來。
魂導器中儲存的各種物品散落一地。
這些平日裡被楊戩妥善保管的物件此刻像是垃圾一樣被拋灑在焦黑的土地上,有些在九彩光芒的餘波中直接化為了灰燼,有些被衝擊波卷得不知去向。
但就在這個時候,那顆紅色的寶珠忽然動了。
在滿地的狼藉之中,一顆圓潤的紅色珠子忽然憑空飄了起來。
它晃晃悠悠地從散落一地的物品中升起,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絲線牽引著,在空氣中上下浮動了兩下。
那正是楊戩在地獄路上斬殺十首烈陽蛇之後獲得的那枚內丹。
它通體金紅,表面光滑如鏡,內部封存的那團不斷翻湧的火焰在九彩光芒的映照下比平時跳動了更加劇烈,像是在急切地回應著什麼。
內丹在空中晃動了兩下之後,像是確認了什麼目標,徑直朝著楊戩那杆正在下墜的三尖兩刃槍飛了過去。
它的速度極快,在空中劃出了一道金紅色的軌跡,在楊戩有些詫異的眼神中,直直地沒入了三尖兩刃槍的槍身。
內丹撞上槍身的那一瞬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甚至沒有激起任何漣漪,就像是雨滴落入湖面一樣,悄無聲息地融了進去。
下一秒,被楊戩鮮血覆蓋的三尖兩刃槍忽然開始劇烈地震顫起來。
濃郁的紅光從三尖兩刃槍上迸射而出,那紅光的顏色比十首烈陽蛇內丹原本的金紅色要濃郁得多,摻雜著楊戩的暗金色血液,呈現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妖異色澤。
紅光瞬間覆蓋了三尖兩刃槍的整個槍身,將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全部點亮。
受到紅光的刺激,三尖兩刃槍本身也像被徹底喚醒了一般,迸射出燦爛的金色光輝。
金紅交融在一起,兩種光芒互相纏繞、互相激發、互相成就,釋放出的光芒竟然在一瞬間掩蓋了九彩龍爪的光輝。
那光芒太亮了。
亮得連帝天都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亮得整個被九彩龍爪染成彩色的天空都被金紅二色重新奪回了半壁江山。
「吼——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