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跑出落日森林,唐三等人才終於確信楊戩不會再追來。
幾個人氣喘吁吁地穿著粗氣,平復著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
馬紅俊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舌頭伸得老長,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奧斯卡靠著一棵樹幹,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發白。
寧榮榮也顧不上什麼七寶琉璃宗小公主的身份,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扇動衣袖給自己降溫,額頭上的汗珠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過了足足五六分鐘,眾人才終於從剛才的生死逃亡中恢復過來。
呼吸漸漸平穩,心跳也慢慢降了下來,可心裡的那根弦還繃得緊緊的。
「都是你害的!」
才剛剛恢復,馬紅俊就從地上一躍而起,三兩步衝到唐三面前,一拳砸在他的臉上。
那一拳帶著火屬性魂力的餘熱,砰地一聲悶響,唐三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
「唔!」
唐三發出一聲悶哼,腦袋直接歪向了一邊,嘴角滲出一絲血。
他踉蹌了半步才穩住身形。
「如果不是你!趙老師就不會死!」
馬紅俊的聲音嘶啞,像是從胸腔里硬擠出來的。
他一把拽住唐三的衣領,指節發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老師他們也不會生死不明!」
他的眼睛通紅,眼眶裡蓄滿了淚,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你為什麼非要對極盟的人動手,為什麼?!」
馬紅俊拽著唐三的衣領發出嘶吼,聲音在空曠的林地間迴蕩。
弗蘭德一生無子嗣,待他如親生兒子。
馬紅俊又何嘗不是將弗蘭德當做自己的父親。
再加上馬紅俊是史萊克七怪中在史萊克待的時間最久的,和弗蘭德、趙無極的關係最好。
可現在,趙無極被當場殺死了,他的老師弗蘭德生死不明。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唐三對極盟的人動手!
「胖子,你冷靜一點。」
現在老師不在,戴沐白作為史萊克七怪中年齡最大的存在,自然要在這個時候站出來。
他一手抓住馬紅俊的手臂,用力從唐三的衣領上面扯了下來。
馬紅俊還想掙扎,戴沐白的手卻像鐵鉗一樣,硬生生把他拽開了兩步。
「弗蘭德院長對你這麼重要,那你剛才為什麼不去救他呢?」
唐三張嘴吐出一口血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正過頭看著馬紅俊。
他的眼神很冷,嘴角還掛著血,話語裡滿是鄙夷。
「我看你剛才逃跑的速度並不慢啊,該不會是不敢吧?」
「那我也比你好的多!」
馬紅俊臉色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難堪,隨即惱羞成怒,聲音更大了。
「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小舞,你看看自己都保護了什麼?」
小舞可謂是唐三的逆鱗。
如今被馬紅俊這般毫不留情地提起,唐三瞬間紅了眼睛。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攥緊的拳頭髮出咯咯的響聲。
「你找死!」
唐三手掌拂過腰間,二十四橋明月夜已經亮起了光芒。
他的手指已經觸到了暗器的機括,只需要一個念頭,暗器就會脫手而出。
「小三!」
戴沐白一把攥住唐三的手腕,白虎武魂附體的力量壓得唐三動彈不得。
他的語氣嚴厲,像是當頭一盆冷水潑下來。
「夠了!」
「你是想殺了胖子嗎?!」
唐三咬著牙,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盯著馬紅俊,馬紅俊也盯著他,兩人之間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
「想動手?你以為我怕你嗎?」
馬紅俊拉開距離,身上紫紅色火焰翻滾,將周圍的空氣灼燒出滾滾熱浪。
他的臉漲得通紅,肥肉繃緊,紫紅色魂力在體表流動,隨時都會爆發。
「你們兩個夠了。」
寧榮榮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
她的臉色還有些發白,額頭上的汗也沒完全乾透,但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清明。
七寶琉璃宗出身的氣度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窩裡橫有什麼用?」
她的目光掃過唐三和馬紅俊,語氣平靜得不像剛從生死線上逃回來的人。
「剛才怎麼不見你們兩個拼命?」
唐三沉默了一瞬,別過頭去。
馬紅俊身上的火焰也矮了幾分,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什麼來。
「要我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之後該何去何從。」
寧榮榮的眸光落在兩人身上,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想怎麼做?」
戴沐白橫在唐三和馬紅俊中間,對上了寧榮榮的視線。
他的眉頭還緊鎖著,一隻手還按在唐三肩上,防止他再衝動。
「院長他們生死不明,參加全大陸精英大賽這件事明顯已經泡湯了。」
寧榮榮頓了頓,目光從戴沐白臉上移到馬紅俊和唐三的身上。
「甚至我們很可能連學院都回不去了。」
她說的是實話。
趙無極死了,弗蘭德、玉小剛、柳二龍三人昏迷在極盟手裡,史萊克學院沒了這幾個主心骨,只剩下他們幾個學生,回不回去又有什麼區別?
「所以,不管你們怎麼選擇,我是打算回七寶琉璃宗了。」
寧榮榮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看在我們同學多年的份上,如果你們願意和我去七寶琉璃宗的話,我會向爸爸引薦你們的。」
她站在眾人面前,脊背挺直,下巴微抬。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在花海前雙手捧心喊著好美的小姑娘,而是七寶琉璃宗宗主之女,大陸第一輔助宗門的小公主。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矜貴和從容,是十幾年養尊處優才能養出來的底氣。
「我跟榮榮你去七寶琉璃宗!」
寧榮榮的話音才剛剛落下,奧斯卡就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
他往前邁了一步,站到寧榮榮身邊,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討好的笑。
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寧榮榮身上,從剛才起就沒怎麼移開過。
「你們呢?」
寧榮榮點點頭,沒有多看奧斯卡一眼,又看向戴沐白三人。
她的目光平靜,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
戴沐白陷入了沉默,馬紅俊站在一旁,身上的火焰已經完全熄了,低著頭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唐三攥著拳頭,一時間也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