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身後的小舞此刻癱坐在地上,臉色灰白,蠍子辮散亂地垂在肩頭。
她低著頭,雙手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
從被龍爪抓住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有再掙扎過,也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她的嘴唇微微發顫,目光空洞地盯著地面,像是丟了魂一樣。
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楊戩與那幾位族長的對話,她聽不太清也不想聽。
她只知道,自己完了。
泰坦的目光越過楊戩,落在了小舞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兩眼,銅鈴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臉上的笑容變得曖昧起來。
他轉過頭看向楊戩,粗獷的臉上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促狹。
「戩兒你可以啊,出去半年,又帶回來一個?」
他對著楊戩眨了下眼睛,意思不言而喻。
白鶴捋了捋鬍鬚,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目光在楊戩和小舞之間來回掃了兩圈。
反倒是楊無敵眉頭微微皺起,上下打量著小舞。
他總感覺,自己之前似乎見過她。
「泰爺爺誤會了,她和香香竹清她們不一樣。」
楊戩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斂去,語氣認真了幾分。
他轉過身,低頭看了小舞一眼,目光中沒什麼情緒。
「她不是人類,而是魂獸,十萬年魂獸化形。」
此話一出,泰坦三人臉上的曖昧表情登時消散得無影無蹤。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小舞身上,目光中帶著震驚、警惕,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審視。
十萬年魂獸化形,那是傳說中才存在的東西。
任何一隻十萬年魂獸,都擁有堪比封號斗羅的實力和智慧,甚至更強。
而十萬年魂環,那更是所有魂師夢寐以求的至寶。
而眼前這個縮成一團、臉色灰白的小姑娘,竟然就是一隻十萬年魂獸?
「等等,戩兒,我們是不是在天斗城見過她?!」
楊無敵終於想起小舞身上的熟悉感究竟是為何。
當初他和楊戩謀取冰火兩儀眼仙草的時候,曾經在天斗城和史萊克學院發生過衝突。
而小舞當時就赫然在列!
「沒錯,就是她。」
楊戩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只是十萬年魂獸化形氣息隱秘,未邁入成熟期之前,除了封號斗羅沒人能看穿它們的本體。」
他頓了頓,目光從小舞身上移開,掃過四位族長的臉。
「而一旦邁入成熟期,就會和普通人無異,連封號斗羅都看不穿。」
「若非我這次僥倖突破了封號斗羅,還真的看不穿她的本體。」
楊戩當然有所隱瞞。
他知道的遠比他說的多,但有的東西,還是不說清比較好。
「有戩兒在,我們這些老傢伙們還真是收穫了不少的新東西。」
泰坦笑呵呵地說道,臉上的震驚慢慢平復下來。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小舞一眼,又看了看楊戩。
白鶴和牛皋也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看著楊戩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感慨。
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一次又一次地拓寬著他們對魂師界的認知。
「先把她帶下去吧,我這次回來,可是帶來了不少的好東西。」
楊戩話音落下,有兩名女性魂師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她們穿著極盟統一的黑色勁裝,步伐利落,一左一右抓住了小舞的手臂。
小舞沒有反抗,甚至沒有抬頭,任由她們把自己從地上拽起來。
她的雙腿有些發軟,踉蹌了一下才站穩,然後被半扶半架著朝冰火兩儀眼走去。
「好好好,能被戩兒你稱為好東西的東西,必然是珍奇之物,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識見識了!」
一聽說楊戩帶來了好東西,泰坦眼中登時閃過熱切的光芒。
他搓了搓手,臉上的表情像是小孩子聽說要拆禮物一樣。
先前那點關於十萬年魂獸的凝重瞬間被拋到了腦後。
「他們三個怎麼辦,戩兒。」
白鶴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玉小剛三人。
弗蘭德、玉小剛和柳二龍還癱倒在碧磷七絕花海邊緣,三人嘴角的血已經幹了,面色灰敗,氣息微弱。
武魂融合技被破的反噬極為嚴重,沒有當場斃命已經算是他們命硬了。
「之前饒了他們一命,既然不珍惜,那就隨他們的意。」
楊戩看也不看昏迷不醒的三人,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扔進花海當花肥吧。」
聽到楊戩的話,小舞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她的腳步頓了頓,被兩名女魂師拽著的手臂猛地繃緊。
她想開口求情,嘴唇動了動,卻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她猛然間發現,自己也不過是階下囚的身份。
甚至,她也未必比玉小剛三人活的長久。
十萬年魂獸化形,落在任何人手裡,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被圈養起來。
至於最壞的結局她不敢想。
索性,閉上了嘴巴。
她低下頭,繼續盯著地面,任由兩名女魂師把自己帶遠。
三名極盟成員從人群中走出,拖著昏迷的玉小剛三人走進了花海。
他們的動作很隨意,像是在拖三袋垃圾。
三人被拖進花海深處,隨手扔在地上。
三名極盟成員轉身就走,腳步沒有絲毫猶豫。
他們離去之後,原本分開的碧磷七絕花頃刻間合攏,碧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地覆蓋上去,像是飢餓的嘴巴終於合上了。
碧色的霧氣翻湧了兩下,不過眨眼的功夫,玉小剛三人已經被碧磷花粉腐蝕,消失得無影無蹤。
花海恢復了平靜,碧綠的花瓣上連一絲血跡都沒有留下,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兩名女魂師架著小舞走遠了,她的身影消失在冰火兩儀眼旁邊的石屋方向。
楊戩等人也穿過碧林花海,進入了冰火兩儀眼。
才剛剛進入議事廳,泰坦就迫不及待的看向了楊戩。
「戩兒,你所說的好東西究竟是什麼?!」
「老猩猩你慌什麼?就不能讓戩兒喘口氣嗎?」
楊無敵最是心疼孫兒,一邊說著,一邊給楊戩倒了杯清茶。
「謝謝爺爺。」
楊戩道了聲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的時候,他的手掌已經拂過腰間魂導器。
一陣光芒閃過,議事廳的紅木桌子上,多了一疊厚厚的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