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世界。
生命禁區深處,一道道亘古長存的目光,正漠然地注視著光幕。
「哼,一群螻蟻,也配評判我等?」
不死山內,有古老的存在發出冷哼。
輪迴海泛起波瀾,太初古礦死寂依舊,但其中蟄伏的至尊,心緒卻並未完全平靜。
「可笑,可嘆。」
白虎道人的笑聲在禁區中迴蕩,帶著一絲蒼涼與桀驁:
「他們只看見血與亂,又怎知我等踏上這條路時,放下了多少?親朋故舊,紅顏知己,乃至自身族群……皆可舍!成仙路上,唯有獨行!」
抱著同樣想法的至尊不止他一人。
「長生……為此,朕親手封印了最疼愛的女兒,將她封入神源,以待成仙路開。」
萬龍皇的低語,蘊含著複雜難明的情感,那是對過往的追憶,更是對「未來」的極端執念。
石皇沉默,麒麟古皇嘆息,輪迴之主目光幽深。
逍遙天尊、長生天尊、棄天至尊……
這些曾經無敵一個時代、如今自斬一刀蟄伏的帝與皇,誰沒有相似的過往?
為了活下去,等待那虛無縹緲的仙路,他們早已斬斷了太多塵緣。
然而,他們的「放下」與「犧牲」,對宇宙眾生而言,便是最深的浩劫。
葬帝星上,姬家、姜家等荒古世家,紫府、瑤池等無上聖地,乃至星空其他古星上的強大族類,此刻無不遍體生寒。
他們憶起古籍中記載的,虛空大帝、恆宇大帝、太陽聖皇……
一位位人族大帝前仆後繼,血戰至尊,平定動亂,最終黯然坐化。
「這一世……並無大帝在世,連可叫板至尊的大成聖體也未見……」
有古老聖主聲音發顫。
若禁區至尊齊出,誰來抵擋?
那將是比古籍記載更為慘烈的、席捲諸天萬界的終極黑暗!
絕望的情緒,在無數生靈心中蔓延。
就在這時,光幕畫面流轉,聚焦向了葬帝星東荒那片最著名的生命禁區——荒古禁地。
【九龍拉棺,此行的終點,便是此處。】
【九座聖山矗立,巍峨磅礴,上古林木參天,靈泉泊泊,更生長著令人瘋狂的不死神藥。】
【然而,福澤之下,是滔天的殺機。此地乃絕世凶土,自古踏入者,罕有生還。】
【昔年,有鼎盛仙門舉全派之力,數萬修士浩蕩而入,欲奪造化。結果,僅有寥寥兩三殘兵逃出,余者皆葬身山中,或化為只知殺戮、永世沉淪的「荒奴」。】
【荒古禁地的主人,初代乃是大成聖體「荒」,其氣血滔天,可叫板古皇。】
【後狠人大帝入主,與「荒」共掌此地。狠人驚才絕艷,戰力冠絕古今,被譽為七大禁區中單體最強的大帝!】
【她布下無上帝陣,禁地內時光之力紊亂,闖入者頃刻間年華老去,神力被封,淪為凡體,任人宰割。】
【若非鬥戰勝佛持鬥戰聖皇仙鐵棍及時降臨,世上早已無神蠶公主。】
【而這,還僅是面對沉睡的「荒」。若驚動了最深處的狠人大帝……結局無人敢想。】
【值得注意的是,七大生命禁區中,唯荒古禁地從未發動過黑暗動亂。】
【「荒」與狠人,甚至曾在過去出手,阻攔過動亂。】
光幕畫面震撼人心。
古代仙門攻打禁地,修士如雨隕落。
神蠶公主與大成聖體「荒」搏殺,打崩山川,星辰搖曳。
禁地內,凶焰滔天的巨大黑影舞動數百丈長的沉重鐵索,荒奴咆哮嘶吼。
更有一道白衣絕世的女子身影,靜靜立於聖山之巔。
那便是天璇聖女,亦淪為了荒奴,萬古孤守。
萬界生靈看得頭皮發麻,倒吸冷氣。
光幕中的景象緩緩消散。
但那九座聖山、累累白骨、嘶吼的荒奴,以及聖山上隨風搖曳的不死神藥,卻深深烙進了諸天萬界無數生靈的腦海里。
恐懼、渴望、敬畏、疑惑……
種種複雜情緒,在無數個世界蔓延開來。
……
斗破世界。
「老師,那些聖藥……恐怕比我見過的任何天材地寶都要強!」
蕭炎目光灼灼地盯著光幕。
身為煉藥宗師的本能讓他心跳加速。
他能感覺到,那些聖藥蘊含的能量層次,遠超斗帝本源。
「何止是強……」
藥老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渴望:
「若能得一株,恐怕能讓你在帝境之上,踏出難以想像的一步。但炎兒,此地……去不得。」
蕭炎重重點頭,拳頭不自覺握緊。
剛才光幕中,那天璇聖女驚鴻一現的氣勢,就讓他感到巨大的壓力。
一個被控制的「荒奴」尚且如此,那沉睡的「荒」與「狠人」,又該是何等境界?
晉升斗帝後的些許自滿,在此刻被徹底碾碎。
路,還很長。
……
斗羅大陸。
「哥,那些花草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感覺比大明二明的領地里的還好。」
小舞眨著大眼睛,扯了扯唐三的袖子。
「不過是些奇特植物罷了。」
唐三負手而立,聲音平靜,但眼底深處卻有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
海神神念告訴他,那些植物蘊含的天地元力,恐怖到難以估量。
但他絕不會承認。
「我的海神神力與修羅神力,已臻化境,外物於我無益。」
他話雖如此,目光卻未從那些聖藥上移開。
荒古禁地的恐怖他看得分明,那是一種超越神界委員會理解的「規則」層面的絕地。
……
超神世界,惡魔一號。
「女王威武!什麼生命禁區,在您面前就是個小土包!您一聲令下,咱們就把它推平!」一個低級惡魔殷勤地喊道。
「閉嘴吧你!」
莫甘娜沒好氣地踹了那惡魔一腳。
「拍馬屁也看看對象!那裡面是什麼存在?狠人大帝!大成聖體!那是能徒手捏爆星系的主!」
她雖然狂妄,但不傻。
她引以為豪的四代神體,號稱原子相互定位、無限復活,可在那等能夠鎮壓萬古的帝者面前,真的有用嗎?
對方恐怕有一萬種方法,從概念層面將她徹底抹除,連一個原子都不會留下。
「在真正的『神』面前,我們這些所謂的神,跟裸奔的原始人沒區別。」
她嘀咕著,心裡第一次對強大有了全新的、甚至有些驚懼的認知。
……
超獸世界
「好……好可怕的地方。」
天羽臉色有些發白。
僅僅是觀看,那種吞噬生命的荒蕪感就撲面而來。
「但這至少證明,愛是存在的!」
火麟飛抓住機會,再次看向王座上的冥王:
「那兩位至強者沒有發動動亂,反而阻止動亂,這就是他們心中大愛的體現!」
冥王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在神殿中迴蕩:
「你依然執著於表象。狼吃羊,是愛羊嗎?不。是為了生存。強者保護羊群,是愛羊嗎?或許,但更可能是為了自己的羊圈。」
他看向光幕中巍峨的聖山:
「那位狠人大帝,她是至強者。她鎮壓動亂,或許只是不喜他人擾亂她的沉眠,或是維持某種她想要的『秩序』。你看那禁地之內,白骨鋪路,荒奴哀嚎,闖入者皆死。這,就是你所說的『愛』的體現嗎?」
冥王的話像重錘敲在火麟飛心頭,也讓泰雷等人陷入沉思。
為何一邊阻止席捲宇宙的大禍,一邊又默許禁地吞噬無數生靈?
這種矛盾,讓他們堅持的信念產生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