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萬界,無數觀者心神劇震,窒息感撲面而來。
透過光幕的講解,他們皆已明了何為黑暗動亂。
那是昔日的成道者,為苟延殘喘,對眾生發動的血腥收割,是席捲宇宙的末日浩劫。
眼見守護者力戰而亡,悲愴與無力感瀰漫萬界。
但浩劫未止,至尊未死,那沉甸甸的、令人絕望的擔子,便由虛空接了過去。
諸天眾生仿佛能聽見宇宙邊荒傳來的慟哭,在祈求,在等待那位孤傲的帝者能力挽狂瀾。
【動亂之源,不死山也。】
【其中蟄伏的存在,哪個昔日不是統御寰宇的帝與皇?】
【其餘生命禁區亦在暗中窺伺,蠢蠢欲動。於他們而言,萬靈不過是可以隨意採摘的大藥。】
【若單對單,巔峰大帝自有無敵信念,無懼任何一位古代至尊。】
【帝者,當世無敵。縱使敵手曾與他並肩同一境界。】
【然而虛空面對的,從來不是一位敵手。是整整一個時代積累的惡意,是複數禁區的同時發難。】
【即便如此,他亦未曾墮落,未曾與黑暗同流合污。他以「虛空」為名,征伐禁區,與多位無上存在周旋、血戰。】
【他從壯年戰至晚年,一路血雨腥風,生生殺到諸敵膽寒,為人族後世大帝,殺出了一份不容輕視的威嚴,奠定了未來盛世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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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一生,太苦。無同輩並肩,無盡征戰相伴。】
【他曾孤身一人,堵在輪迴海外,帝術驚霄漢,硬生生格殺一位黑暗至尊。】
【他又攜必死之志,獨闖不死山,浴血搏殺,再斬一位山中的古老存在。】
【這兩戰,殺到天崩地裂,殺到星河暗淡,更殺到七大禁區集體失聲,聞「虛空」之名而帝器輕顫。】
【最終,虛空拖著重傷帝軀,與不死山殘餘的至尊對峙漫長歲月,迫其簽下「仙路不出,禁區不現」的屈辱契約。】
【事了,他方回歸家族祖地,自此再未出世。彼時的他,帝體破碎,本源幾近乾涸,已徘徊在寂滅的邊緣。】
【世人只見古之大帝輝煌璀璨,屹立絕巔,又怎知虛空獨對多位至尊時的淒涼與慘烈?】
【多少次仙台欲裂,多少次魂火將熄,在生死邊緣徘徊往復。】
【縱使年老血枯,戰友、紅顏皆已化作黃土,唯有他獨自征戰,獨對萬古的寂寞與黑暗。】
【晚年,帝命將終,他仍不放心。恐己身死後,禁區背約,再度禍亂蒼生。】
【於是,虛空布下驚世之局,假死葬己於無盡星空,果然引得不死山四位至尊齊出,欲毀其帝屍,泄萬古之憤。】
【然而,棺槨炸開,虛空大帝再現!】
【他以殘朽之軀,極盡升華,於冰冷宇宙深處,同四位至尊展開了最終決戰。】
【那一戰,打碎了無數星域,照亮了萬古黑暗。虛空大帝燃盡最後一絲帝血,拼死兩位至尊,最終力竭,帝體化作光雨,消散於星空。】
【他以最後的隕落,完成了最徹底的震懾,令七大禁區在其後漫長歲月里,再不敢輕舉妄動。】
【直至生命的終點,他依然在為人族而戰,為這茫茫眾生,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一口棺,一個人,無人送行,獨自在冰冷與黑暗中遠去,埋骨他鄉。】
【生於虛空,葬於虛空。其名虛空,其道亦歸虛空。】
【虛空大帝,一生不弱於人!】
諸天萬界,無數生靈淚如雨下,心神撼動,難以自持。
虛空所處的時代,太過黑暗與絕望。
甫一成道,護道者便已隕落,他以一己之身,扛起了整個時代的重量。
未享片刻大帝榮光,便踏上了血戰禁區的不歸路。
一人對峙十方至尊,一生征戰,從無停歇。
帝軀染遍至尊血,至少有兩位數的古代至尊被他擊傷,更有數位被他拖著共赴黃泉。
此等戰績,輝煌到令人窒息。
或許,他並非戰力最絕巔的人族大帝,但他一定是最悲壯、犧牲最慘烈的那一位。
為了換取宇宙片刻安寧,他付出了自己的一切,親友凋零,孤獨終老,最終連遺體都成了威懾禁區的籌碼。
「虛空大帝,當為萬古第一帝!他是眾生真正的英雄!若無他,宇宙早已淪為死寂之地!」
「虛空大帝,一生不弱於人!此乃毋庸置疑的至理!」
「無愧大帝之名,受我一拜!」
「得見虛空大帝一生,波瀾壯闊,悲歌慷慨,此生無憾矣!」
「此,方為帝者!」
……
諸天萬界,淚雨滂沱,即便心若鐵石之輩,亦為之動容。
虛空的一生,戳中了無數生靈心中最柔軟與最敬畏之處。
萬界生靈,無論種族,文明進程中,總會有那樣的英雄,獨自扛起一切,與世界之暗面死戰。
一人,即是一個世界。
……
一人之下世界。
「何等英雄!何等壯闊!我張楚嵐此生,唯敬虛空大帝一人!」
張楚嵐罕見地收起了平日玩世不恭的嘴臉,肅然起敬,眼眶發紅。
他雖常行不搖碧蓮之事,內心亦有守護之志,嚮往能做那挽天傾的英雄。
眼見虛空大帝如此,他胸中熱血激盪,只恨自身力弱。
……
超神世界,梅洛天庭。
「我不及他。」
神聖凱莎端坐於王座,神聖容顏依舊平靜,但那雙洞察已知宇宙的眸子深處,卻有漣漪盪開。
「他踐行了正義最核心、最沉重的部分,那就是犧牲。真正的正義,從非空談。」
虛空大帝的一生,如同一顆種子,落入凱莎貫徹正義秩序的信念之中,使其更加不可動搖。
……
超獸武裝世界。
「孤獨的王者……原來,我並不孤單。」
冥王望著諸天熒幕,低聲喟嘆。
他統治七大平行宇宙十萬年,所思所想無人理解,被視為極惡。
雪皇的「愛」,超獸戰隊的「正義」,在他眼中皆顯蒼白。
唯有熒幕中那道孤獨征戰、背負眾生、與全世界為敵卻又守護全世界的身影,讓他產生了跨越無盡次元的共鳴。
「若能與此等人物共飲論道,縱死何憾?」
……
斗破世界。
「大丈夫,當如是也!」
蕭炎重重一拳捶在身旁山岩上,岩壁崩裂。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燃燒著熊熊火焰。
虛空大帝的悲壯與偉岸,為他照亮了前路。
魂天帝?域外邪族?
「這條路,我蕭炎走定了!」
……
斗羅大陸,神界。
「三哥,我……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人。」
小舞依偎在唐三懷中,哭得梨花帶雨,「他太苦了,也太偉大了……」
唐三輕撫小舞長發,一向深邃平靜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複雜的震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
他自負天資絕世,掌控神界,但與此等人物相比,自己過往的所謂磨難與算計,顯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狹隘。
「虛空大帝……」
唐三緩緩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似要吐出胸中塊壘。
「我不如你。」
這近乎認輸的低語,從他這位神王口中說出,重若千鈞。
遮天世界所展露的格局與人物,一次次沖刷著他的認知。
這一次,他心悅誠服。
……
一時間,諸天萬界沉浸於悲壯與崇敬的情緒之海。
而就在此時,蒼穹之上的畫面再度變幻,將眾生心神重新牽引。
新的字幕,攜著無上威嚴,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