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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生如蜉蝣,祁我詠絮

2024-12-04 04:26:17 作者: 司皎

  「我相信音樂是有生命的。」

  聚光燈下的少年精緻耀眼,藍發間落著碎金箔,舉起來手中的獎盃張揚到一往無前。

  「我的音樂,會跟我一起活下去。」

  長鏡頭從頒獎典禮縮到電視屏幕上。

  熊熊推開門走進來,「哥,你要去參加慶功宴嗎?」

  沙發上的美人神情專注,清冷視線落在屏幕上,好似沒聽到他的聲音。

  熊熊舉著剛熨燙的禮服,「哥?」

  沈寂星回過神來,「怎麼了?」

  熊熊圓眸頓了下,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魂不守舍的樣子。

  他視線跟著落在屏幕的頒獎典禮上,鏡頭裡的少年拎著獎盃下台,那腿比熊熊的命都長。

  好帥的新人。

  「我是說,您連獎盃都是裴哥代領,怎麼突然想去參加慶功宴了。」

  沈寂星停頓兩秒,「餓了。」

  「?」

  熊熊差點自殺謝罪,「啊?我今天沒給您點外賣嗎?我應該是忘了對不起……不對,我點了呀?」

  「點了。」沈寂星那張精緻到面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近乎生氣到委屈的神情。

  「以後別點了,我看到一隻蟲子。」

  整棟大樓響起熊熊的哀嚎聲,「哥,對不起嗚嗚嗚。」

  沈寂星是個潔癖很嚴重的人。

  熊熊以為自己死定了,準備掏出三十個小號拉著商家同歸於盡。

  他突然發現沈寂星笑了一下。

  「哥……你在看啥呢?」

  這麼高興。

  

  沈哥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笑過了!

  沈寂星收起手機,「沒什麼。」

  只是很湊巧的機會,他刷到一條視頻,是周熠禮剛下台後的採訪——

  「圈裡有沒有很喜歡的前輩?」

  「有啊。」

  「我有一個很喜歡的人,他叫沈寂星。」

  這是他們第一個重逢的四年。

  沈寂星走出星娛頂樓的休息室,一身清冷雪白印著彎月,唇角幾不可聞的笑在下一秒消失殆盡。

  泊聿溫笑著對他說:「我送你。」

  深夜的霓虹在身側倒流。

  泊聿那時還算沉穩,聲線聽不出什麼情緒,「你那小男朋友對你還沒死心?」

  沈寂星聲調清冷淡漠,「沒聯繫,想知道自己去問他。」

  泊聿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琥珀眸中倒映著沈寂星側顏,他這時並不適應沈寂星的冰冷。

  他們原本親密無間,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自從沈寂星出道後便像是跟他之間橫了一道冰。

  泊聿緩緩說道:「阿星,喜歡我,別喜歡他。」

  沈寂星像是沒聽到他的話。

  泊聿並不生氣,那時他活在奇蹟的謊言中,認為一切都會好起來,「否則我會讓他體驗一下,什麼叫道是上午出的,歉是中午道的,圈是晚上退的。」

  他側眸笑意懶散地問慕司,「這句話是真的說的嗎?」

  慕司:「還有半句。」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眼沈寂星的臉色。

  「打是現在挨的。」

  話音落下,沈寂星握住立在一側的拐杖,抵在泊聿蒼白的下巴上。

  他平靜道:「別動他。」

  泊聿就知道,只要提到這男生,沈寂星在意的很。

  他冷笑,「你們才在一起三個月,那小子能為了你公開出櫃,這要是在一起四年還得了,他要是個女生恐怕孩子都有了吧?」

  慕司:「……」

  沈寂星冷冷的不為所動。

  泊聿偽裝的溫和也在剎那間消失殆盡。

  他冰冷沉鬱地說道:「我不想再看到四年前的事,趁我對你保持著愧疚和耐心,別逼我真的動手。」

  愧疚和耐心。


  沈寂星其實從未從他身上見過。

  泊聿從來不是一個合格的教導者,沒有經歷過愛的人,是滋生不出愛的,沈寂星從不會與人辯駁旁人對他的是非於好。

  「倘若我沒有掙脫出那場雨夜,您的愧疚又能維持多久?」

  泊聿面色一怔。

  那場大雨近乎像一根刺般扎在心尖。

  「你還是在怪我,是嗎?」泊聿知道他心中有芥蒂,讓沈寂星性命垂危這件事並不是他心中所願。

  「倘若不是你跟那男生胡亂……我會一怒之下將你關起來嗎?」

  車子停在慶功宴門口。

  沈寂星平靜下車,「我不是再跟您爭辯,我只是在告訴您。」

  「先生,你的喜歡真的很廉價。」

  兩人分明不歡而散。

  連慕司都以為沈寂星會反抗泊聿,旁人看不出來,他能看的出來。

  沈寂星是喜歡那藍頭髮的小男生的。

  但他萬萬沒想到沈寂星最後做了怎樣一個決定。

  「少爺。」

  慕司走過滿地淋漓的碎片,俯下身來給他包紮手上的傷口,「生如蜉蝣,祁我詠絮。」

  就算是像蜉蝣一樣渺小短暫的生命,也祈求柳絮一樣自由自在的生活。

  慕司是專門保鏢出身保護泊聿的,他並沒有什麼太高的文化,也說不出什麼冠冕堂皇的安慰話語。

  「你要是想走,我去幫你把合同偷出來。」

  沈寂星望著地上重疊的血跡,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周熠禮的。

  「為什麼?」

  「你是個善良的人。」慕司單膝撐在地上,彎唇笑了下,「善良的人不該遍體鱗傷。」

  沈寂星問他,「那你呢?」

  既然擁有離開的能力,為什麼要留在原地。

  「我沒想離開。」慕司像是怕有人聽到般對他低聲說,「我跟你不一樣,我是在保鏢里擠破頭才留下來的。」

  「不過也有例外,除非他趕我走。」

  慕司問他,「需要嗎?」

  「不用。」

  沈寂星始終有他的堅持,他輕聲說,「我不需要任何人,為我付出任何代價。」

  包括周熠禮。

  沈寂星其實一直覺得,他才是那個負累。

  他不會用愛的名義困住周熠禮,讓他從光芒萬丈的樂壇隕落。

  ……

  沈寂星在車上沉沉睡去。

  周熠禮也沒捨得叫醒他,他總覺得自己那個問題有些沉重。

  『他以前對你是不是很不好?』

  「不算。」

  沈寂星最後給出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周熠禮緩緩應了一聲沒再說話,不算不好,也不算好。

  沈寂星兩個問題都在敷衍他。

  車子停在樓下,周熠禮報復性捏捏他的臉,「我看起來是什麼很好騙的人嗎?」

  今天也確實把人給累著了,周熠禮都沒想到他還能有那麼大力氣,直接把他岳父給砸飛出去。

  周熠禮把人放在常睡的被子裡,看他清冷半垂的精緻容顏,感覺心臟都跟著一片酸軟。

  「我好喜歡你,沈寂星。」

  「我不想你受委屈。」

  周熠禮從主臥出來靠在鞦韆上,咬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他平時不怎麼抽菸,以前是怕沈寂星覺得難聞,後來是名曰保護嗓子,又怕哪天遇到他覺得難聞。

  周熠禮滑動屏幕撥通電話,「小舅舅,在幹嘛呢?」

  對面頓了頓,「相親。」

  「你還真相上了?」周熠禮有些詫異。

  傅塵簡短地應了一聲。

  「那你先忙,空了給我回個電話,有點事想問你。」

  傅塵那邊早就經過沈寂星提醒。

  小獅子智商不高很好騙,所以傅塵言簡意賅一了百了。


  「我跟沈寂星不熟。」

  「……」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周熠禮咬著菸蒂慢悠悠道,「或許你認識慕司嗎?一個保鏢,主子是傅塵現在跟著沈寂星。」

  「嗯。」

  傅塵同樣有著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淡定。

  他平靜掛斷電話,然後給沈寂星發訊息。

  【傅塵】:抱歉,翻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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