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焉之始，第五碎片白塵星。
許深道場所在。
原本瀰漫整個道場的冥氣海洋，悄無聲息消散了。
甚至沒有一點波動。
一直被遮掩其中的許深，此刻也露出真容。
他盤膝而坐，一頭灰發垂落在地，黑色長袍微微擺動。
雙眸輕閉，面容平靜。
肌膚晶瑩，丰神如玉，甚至整個人看起來...
那股因為冥力導致的一絲冷漠之感，此刻徹底消失了。
雖說那種威嚴淡漠，依舊存在。
可更多的...竟是一種淵博沉穩之氣！
如此變化，自然瞞不過老山羊和老龜。
它們同一時間，齊齊轉頭看去。
老龜有些驚訝，許深氣勢變化有些大。
可老山羊，就跟見鬼一般，直勾勾盯著許深。
「羊馬的，這小子此刻，怎麼看起來...這麼有學問？」
它喃喃自語。
老龜有些古怪：「啥意思？」
「難不成他沒學問麼？」
「嗯...據本尊所知，這小子家鄉，很多孩子都要從小學習。」
「修煉，是成年期的事情。」
「但這小子...沒到成年，就不學了。」
老山羊嚴肅點頭。
老龜漸漸瞪大眼睛：「這小子...還是個盲流子？」
「你們兩個，夠了啊。」
「我雖說沒上完學，但這麼多歲月以來。」
「我已看了無數書籍，怎麼也算不上。」
許深聲音，淡淡傳來。
他的雙眼不知何時睜開，明亮又璀璨。
看著那一羊一龜，有些無奈。
「小子，咋樣？」
「如何了？」
「你又是沉睡，又是感悟，這一次又死裡逃生。」
「應該收穫極大吧？」
老山羊直接轉移話題，遙遙開口。
許深含笑點頭：「雖想謙虛一些，但不得不承認...」
「收穫巨大。」
唰！
老山羊沖了過來，雙眼發亮，帶著好奇。
「廢話少說，讓本尊看看怎麼個事。」
就連老龜，也都極為好奇，同樣過來了。
「我還差了最後一步。」
「也就是這一步，卡了我很多年。」
許深一聲輕嘆，看著自己一隻手。
那隻手，輕輕抬起。
只見虛空扭曲之間。
冥力顯化倒卷，但奇怪的是，這縷冥力...
竟然化作陰陽魚之態，不斷轉動。
另一邊，則是一縷透明無形，看不見的氣息。
雖說看不見，但老山羊老龜，可都是清清楚楚看到。
隨著這團透明氣息轉過，所過之處...虛空留痕！
就仿佛...一把刀在空間划過！
冥力，透明之力，化作陰陽之態，不斷在許深掌心旋轉。
老山羊蹄子摸著下巴，皺著眉。
「不對勁啊...本尊沒看錯的話。」
「這透明的，就是你研究的刻紋力量。」
「但這玩意，本就應蘊含冥力之中，你為何將其分離？」
許深點頭，沒有馬上回答。
陰陽之勢加速旋轉，下一刻，直接融為一體。
「我之前，就是你這種想法。」
「我推演了無數遍，心底試驗無數次。」
「可都失敗了。」
他輕聲一嘆：「最後，我甚至構建一方幻境。」
「自身徹底融入其中。」
「以刻紋師身份，重新開始。」
「一次又一次，還是失敗。」
「因為我不清楚，此道...終究如何走下去。」
「這些年我沒有醒來，便是在一次次幻境中，不斷試驗。」
以許深現在修為，構建一方虛幻天地，太過容易了。
他只是分出了一縷意識，融入其中。
「所以呢？」
老山羊又是開口，它還是想不通，這有啥聯繫。
「最後一場幻境，我發現了根源。」
「那便是...冥力。」
許深看向它。
「冥力？」
老山羊和老龜都懵了。
刻紋此道，和冥力有毛線關係？
許深解釋起來：「我最大誤區，那就是下意識...」
「以我自己為標準。」
「我一開始完全忘了，刻紋師...攻伐手段太弱。」
「我這種例子，幾乎沒有。」
「也是因為這個，讓我怎麼感覺都不對。」
「所以，我將所有氣息，全部分離，獨留刻紋之道力量。」
「我必須知道，此道...終究如何，踏入滄溟！」
許深越說，老山羊老龜越茫然。
這啥跟啥啊？
怎麼和踏入滄溟扯上關係了？
見此，許深無奈搖頭。
只能一點點，將前因後果關係說了一下。
老山羊聽著聽著，雙眼漸漸瞪大。
它懂了。
羊馬的，這小子...真夠瘋的。
「所以，你要完善刻紋道的原因，是因為你這萬古一瞬...」
「未來沒有此道，無法完美？」
「而完善刻紋道，就有一個條件。」
「此道...必須擁有足夠力量。」
「破門入滄溟的力量。」
「你也是從這裡，發現此道有機會完善。」
「若成功...刻紋師，同樣可入滄溟。」
「一舉兩得。」
許深平靜點頭，就如老山羊所說。
此舉等於找死，極為瘋狂。
若真成功，也代表了許深，不光掌握冥道。
還有...刻紋道！
無法想像，再掌握一條道的許深，能有多強。
所以許深當時，縱然冒著隕落危險，也要留下一絲痕跡。
為的...就是變強！
在他當時想法，隕落概率，有五成。
這已值得一賭！
「羊馬的，你就沒想過，萬一賭輸了呢？」
老山羊一臉後怕，瞪著許深。
「我相信你。」
許深看著它。
老山羊頓了一下，隨後昂起頭，淡漠開口。
「算你這小童子有眼力，本尊在，怎麼會死？」
「不過話說回來，你能活著，跟你反應也有關係。」
「若非你第一時間遁入冥印，怕是早就化作飛灰了。」
老龜聽著聽著，終於忍不住了。
「你們能不能別吹牛筆了？」
「結果呢！？」
「這刻紋道，到底如何？」
「能不能踏入滄溟？若可以，用怎樣方式？」
聽了半天，就聽這倆吹牛比了。
想知道的重點一點沒說。
「羊馬的，差點忘了。」
「所以，進展如何？」
老山羊也回過神來。
許深有了一抹笑容。
「我想...差不多了。」
「我試了無數次，推演了無數次。」
「最後發現，不論如何演化這條道。」
「都是錯的。」
「一條大道，應有無限可能，百花齊放！」
此話一落，頓時老山羊，老龜，都眯起眼睛。
心底震動一下。
這小子...
虛空暗中，一直偷摸聽著他們對話的山河之主。
此刻也是揉了揉小臉。
看著許深喃喃低語：「無限可能，百花齊放...」
「這的確，是大道的本質。」
「很多存在都不明白。」
「哪怕最為常見的火道，都有各種分支。」
「陰火，天火，地火...」
「許深...魯莽都是裝的？」
「竟會想到這一點，智慧如此之深？」
「還是說，大智若愚？」
她看著許深那張臉，怎麼看...
也感覺不像很聰明樣子。
因為她回想了一下。
她見過的一些生靈，通常長得很好看的。
智商都偏低一些...
搖搖頭，拋去亂七八糟的想法。
直接給其他五位傳音。
「諸位，許深...要開始了。」
「可以看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