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師兄聲音低沉，眼眶發紅。
他沒看許深，只是看著手中的酒。
他的話聽起來像是問候，但落在許深耳中...卻是另一回事。
「師尊...過得還不錯。」
「每天下下棋，喝喝茶。」
「又或掃...掃地。」
許深看向這位六師兄，對方...知道了什麼？
六師兄問的。
是他們這一群死後，師尊過得如何！
宋軒轅灌了一口酒，長呼口氣，雙眼望天。
「師弟，你是怎麼被師尊收下的？」
他突然問了一句。
許深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我是進天府後，被人引薦。」
「師尊一開始，不想收我，但...你們勸了他。」
六師兄一頓。
我們...勸了師尊？
片刻，他想明白了。
眼中浮現一抹黯然，轉瞬即逝。
突然笑了起來：「師尊每一次收弟子的方式，還真是不同。」
「其實在大師兄後，我們都是在天府拜師。」
「你想知道，我的拜師過程麼？」
許深笑著點頭：「師兄請說。」
宋軒轅眼中泛起一抹回憶，喃喃開口。
「我的出身，也算不凡。」
「我的父親，是那個時代，僅存幾位魔族之一。」
「我的母親，是一名人族。」
他一點點，緩緩道來。
許深很認真聽著。
「魔族，不同魔修，一身魔氣天然誕生。」
「肉體強橫，神通強大。」
「也因為這樣，是蒼族重點目標。」
「我冥造那一年，因為一些原因，魔族僅存之地，被蒼族發現。」
「十幾名族人全部戰死，我的父母，也被殺死。」
六師兄很平靜，但那聲音，卻是透著一股寒意。
許深心底顫動一絲。
「我能活下來，也是因為那種老套理由。」
「我天賦最好，人族、魔族的天賦，完美相融。」
「前途無限，所以不能死。」
「三爺爺將我帶走，封印了百年，將我一身魔氣都給壓下。」
「百年一到，我出來後...沒有家了。」
「沒有去處。」
六師兄舉起酒罈，與許深碰了一下。
笑著說道：「自那之後，我的目標，一直就是蒼族。」
「看到一個殺一個，看到一群殺一群。」
「一直到了天府開啟，我進入其中。」
「因我當時性子太過暴躁，鬧出不少動靜。」
「有一天，師尊遙遙出手，將我抓到他的居所。」
「並且，讓我拜師。」
「說我被仇恨沖了心智，繼續下去，未來會徹底墮落。」
他像是想起什麼，下意識揉了揉額頭。
「我當時很狂，根本不知道師尊是誰。」
「以為是哪個天府老頭子，直接讓我拜師，這我能答應嗎？」
「然後...我就被三師兄教訓了。」
「三師兄下手沒輕沒重，專門打我腦袋。」
宋軒轅吐槽著，不過臉上，卻是帶著笑。
許深聽著這些，心底...有了一種悲傷。
以前，師尊那裡很熱鬧吧？
三師兄，青林魔帝，道山古祖...
見六師兄這個語氣，許深也有些低沉。
「三師兄，他...已經死了嗎？」
宋軒轅眨眨眼睛：「沒有啊。」
「我進來之前，他還在追殺蒼族呢。」
許深：......
那你還一副懷念悲傷眼神？！
六師兄沒理會許深幽怨眼神，繼續說著。
「拜入師尊門下後，漸漸...我又有了一個家。」
「唯一一個。」
「大師兄他們都很忙。」
「我只見過大師兄一面，但他對我很好。」
「送了我一堆東西。」
「二師兄呢...一心鑽研陣法，到了瘋魔地步。」
「我所會的一堆陣法，都是從他那學來的。」
「三師兄看起來挺瘦，實際性子最霸道，被稱為魔帝。」
「還有啊...」
他一點點說了起來。
許深也算了解，諸位師兄師姐的性格過去。
不遠處，老山羊在那趴著，一言不發偷聽。
說到最後，六師兄看著許深，認真開口。
「師弟，將來若你有空閒時間，不耽誤事情的話。」
「還望你多回天府...看看師尊。」
「他在那裡，太久太久了。」
「我無法想像，他是如何度過如此漫長光陰。」
說完，突然撓撓頭。
「不過，我每次去，師尊好像都在樹下下棋...」
「也不知道跟誰下。」
「府主麼？」
許深眨眨眼睛：「我每次見到師尊，不是泡茶就是下棋。」
「也都是在樹下。」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感覺奇怪。
「算了，難得咱們兄弟齊聚，不提這些事了。」
「來，喝個痛快！」
「過幾日，師兄給你點東西！」
兩人推杯換盞，聊了很多。
三日之後，六師兄掏出一枚玉符，扔給許深。
「這其中，都是二師兄所創陣法，你將這些記下。」
許深頓了一下：「師兄，這...」
對方一笑：「都是師兄弟，一家人客氣什麼。」
「若是二師兄，定也會教你這些。」
「不過...這其中，只是簡單的。」
「更為複雜的，不是陣法之修，難以布置。」
「我也不會。」
許深這才點頭，將其中內容收入心底。
但馬上，他有些麻木，看向六師兄。
「這...簡單？」
語氣之中，有著濃郁古怪。
玉符之內，蘊含十幾道陣法，每一個...都無比複雜！
浩瀚莫測！
難以想像，這些都是二師兄創造的。
宋軒轅有些無奈：「對二師兄來說，這是最簡單的了。」
「我都要提前布置。」
「不過...的確很強大。」
嗡...
一陣光輝出現，兩人看了過去，都是臉一黑。
老山羊人立而起，邁步走來，寶相莊嚴。
它一臉認真：「那什麼，把這些教給本尊。」
「這小子陣法天賦不行，本尊可以！」
六師兄看著老山羊，說不出來的古怪。
他沒見過老山羊，不過看到這貨，就感覺莫名...猥瑣。
倒是許深，認真點頭：「師兄，我可以教它麼？」
「它對陣法一道，的確研究挺深。」
「並且，救了我兩次命。」
六師兄一聽，頓時眼神柔和很多，笑了起來。
「師弟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把知道的，都傳給它吧。」
「有些陣法，我雖說知道，卻難以布置。」
「二師兄若知道，一隻羊可以布下他的陣法...」
「那表情估計很有意思。」
他一聲低笑，再次掏出一枚玉符，扔給老山羊。
老山羊張嘴將其吞入，轉身走到一旁趴下。
片刻，身子漸漸直了...
「它...」
六師兄看到這一幕，瞪大眼睛。
許深無奈搖頭：「不必管它。」
宋軒轅一聽，也沒再管。
再次看向許深：「師弟，一些功法神通，我就不教你了。」
「我和你們所修，略有不同。」
許深心底一暖：「師兄，你可有什麼需要？」
「我這挺多寶物。」
六師兄哈哈一笑，拍了拍許深肩膀。
「說什麼呢，堂堂師兄，怎麼可能拿師弟東西！」
「我...」
還沒說完，他、許深，齊齊一頓！
眼神轉瞬變化！
他們耳邊...響起了山河之主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