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祖的話,不斷迴蕩腦海。
許深神色不變,甚至很坦然。
他點點頭。
「不錯,我承認我很自私貪婪。」
「這一點,改不了,也不會變。」
「我不是什麼聖人,我想變強,走的更高。」
「一半原因,就是因為我的家人,兄弟們。」
「另一半,則是我想看看更高風景,帶著他們一起!」
「我也不跟您裝,他們若出事...」
「對錯是非,已經不重要了,我只知道...他們不在了。」
「那個時候,人族萬族,又或蒼族,整個無量蒼茫...」
「與我有什麼關係?」
「要麼無量蒼茫徹底毀滅,要麼我死。」
「不然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會血洗一切!」
許深語氣很認真,也沒有誇大其詞。
九祖微微一笑,就這麼看著他。
「那...整個人族對你的期盼,先輩的付出...」
「你都要辜負麼?」
「還是說,他們的付出,不值得了?」
許深攤開雙手,面色淡然。
「就當我辜負了吧。」
「人族期盼,先輩付出...」
許深笑了笑。
「期盼...是他們對我的。」
「我如何做,是我自己的選擇。」
「最起碼到現在我所做一切,對得起任何人。」
「先祖先輩們無私付出,人祖那般存在,我很欽佩。」
「也很尊重。」
「就如現在,我有這個能力,我也會如他們一般。」
「但這一切...都有前提。」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
「如果人族延續、安寧,需要犧牲我的家人兄弟。」
「那就毀滅吧,不要也罷。」
「我做不到為了所謂大義、還是人族未來,去犧牲一切。」
九祖就這麼看著許深,許久,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你看,我就說,你和大哥一點也不一樣。」
「也因如此,我才覺得你...會比大哥走的更遠。」
「因為你夠狠,這些條條框框東西,無法限制你!」
「同樣因為這一點,你才不是孤身一人!」
「你懂得借力,懂得利用能用的一切。」
「而大哥呢?除了我們,他從不會跟誰有太多交情。」
「就是因為他那木頭腦袋,狗屁大義,怕牽連了誰!」
說著,他又嘆了口氣。
「不過倒也能理解,我們結義四兄弟,如今只剩我殘存。」
「他的護道人,一個個戰死。」
「塵清界所有強者,為他賭上未來,最終全部隕落...」
「因他而死的人,太多了。」
許深默默聽著一切,沒有說什麼。
「大哥從塵焉之始回來後,變得更為沉默。」
「他不時掏出一塊石板,每次都看上很久,最後看著天空。」
「嘴裡念叨著什麼後世,未來...」
「還經常提起,自己忘了兩個人。」
「很重要的人。」
說到這裡,九祖看著許深:「我現在明白了。」
「大哥說的,其中之一就是你。」
「他通過你一些話,知道了後世情況,才有了後面的行為。」
「至於另一個...」
九祖突然眉頭皺起,神秘兮兮開口。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曾經時常看到...」
「大哥身邊虛空,不時有一道女子身影閃過。」
「並且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縷大道波動。」
「我懷疑這就是另一個人。」
許深呆了一下,難以置信看向九祖。
「您確定?」
「是一個女子身影?」
九祖嚴肅無比:「我很肯定。」
「可怕的一點是,明明我都能看到一絲。」
「大哥卻好像什麼都感覺不到。」
許深突然不說話了。
那女子身影,就是溫微雨吧...
她成功了,這也太可怕了。
通過融入大道方式,跨越時代降臨。
若她還活著...該有多強?
「你...知道什麼?」
九祖盯著許深。
許深嘴角一抽:「這個我估計不能說。」
「但那個身影,不出意外,應該是他的道侶。」
九祖渾身一震!
「道侶?!」
「就大哥這木頭,能有道侶?」
「他們可有後代?在哪裡?」
他激動了,面色發紅。
一隻手抓著許深。
「哎哎哎...您這麼激動幹啥,我也只了解這麼多。」
許深叫了起來。
「他要真有後代,這麼多年還能不出現嗎?」
聞言,九祖冷靜下來...
最後一聲長嘆:「是我想太多了。」
「說說後面的事吧。」
「歸來後的大哥,一身實力極強,一路突破四門,五門。」
「到後來,我就見不到他的影子了。」
「很多年沒有見過他。」
「一直到某一日,宇宙震顫,他再一次出現了。」
九祖眼中有了光輝。
「那一段歲月,是最為輝煌的。」
「他已站在星空之巔,所有蒼族,全部消失。」
「沒有一個敢出現。」
「但...還沒等慶祝歡呼,大哥一反常態。」
「清掃了蒼族後,他的步伐,邁向萬族。」
「一句話沒有說,直接掠奪萬族內至寶資源,強行帶走。」
「我遙遙看到了他,那根本不像他,太冷漠了。」
「到了後來,一切結束,我前往地星找他。」
「卻發現他已經滿頭白髮,身軀遲暮。」
「壽命已經邁入晚年。」
許深聽著這些,眉頭緊皺。
「晚年?」
「也就是說...人祖晚年可彈指裂仙兵,是真的?」
「並且這個『晚年』,並非歲月推移,而是他突然成了這樣?」
許深此刻,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之前總是覺得,人祖晚年這個說法...有點問題。
要知道,正常一個三門大能,只要不作死沒仇人。
按理來說,壽命永恆!
而傳說中,人祖修為大成,走至巔峰,威壓諸天一切。
那個年代,蒼族退避隱匿,沒有一個敢露面。
但也就是這麼一段年月,這麼一位至強者,說是已經步入晚年?
這是哪裡出了問題?
「不錯,大哥當時,就是晚年之態。」
「他也沒有解釋過為什麼。」
「不過彈指裂仙兵,也是真的。」
「他證明了人族肉體的潛力。」
「但這些...都不重要。」
九祖神色嚴肅:「我知道你想不通。」
「其實我也想不通,大哥為何變成那樣。」
「後來我有了猜測。」
「大哥...可能身處劫中!」
許深一頓,看向對方:「無涯劫?」
九祖認真點頭。
「最起碼,在我的認知之中,能讓他變成這樣的,唯有此劫了。」
「雖然我不知道,無涯劫到底是什麼。」
「但也猜不出別的了。」
許深心底思索,同時向老山羊傳音。
這貨意外的安靜,一直都在偷聽。
「別問本尊,本尊也不知道無涯劫啥樣。」
「不過這玩意...好像都在強者身上出現。」
「最起碼古君境界,還沒有誰經歷過無涯劫。」
許深摸了摸下巴,像是想到了什麼。
看向九祖。
試探問了一句。
「那什麼...人祖有分身麼?」
肯定是有的。
只不過許深總莫名感覺,哪裡不對勁。
九祖想了想:「他好像沒有分身。」
「最起碼我從沒見過。」
許深、老山羊:......
片刻,他們心底同一時間開口。
「嗎的,人祖...不能還活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