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無涯聽到菩提的話,沉默很久。
最後像是有些無力,聲音帶著一絲嘶啞。
「那幫畜生,有一句說對了。」
「殘酷的不是歲月時間,也不是任何東西。」
「而是修行這條路本身。」
「想要有得,必有取捨。」
「小十一想要的東西,很平凡也很普通。」
「但也就是因為太過普通,反而最難。」
「他一路走來經歷生死,自身奪得大機緣,護住自己。」
「護住身後。」
「但這一切...還是因為牽扯東西,沒那麼浩大。」
「若真這麼簡單,我的弟子,族人,你的那群弟子。」
「為何活不下來?」
聽著孟無涯像是喃喃自語的聲音,菩提明白了什麼。
樹枝像是在搖晃,他的聲音嚴肅低沉。
「真要這麼做?」
「你不可能不清楚許深性子。」
孟無涯搖頭。
「我雖是他師尊,但就如我說的。」
「該教的我都教了,還有一些東西,只能靠他自己去悟。」
「身為師尊...我明白自己要做什麼。」
「不論小十一最後如何想,如何看,這是唯一渺茫的希望。」
「他不是曾經那剛踏入滄溟的小傢伙。」
「作為一個強者...他要明白這些需要承受什麼。」
「取捨,還是拼盡一切追尋盡頭,讓其圓滿。」
「只能看他自己。」
眸光閃過一絲冰冷。
「再者...我怎可能讓這群蒼族如願?」
「他們想做什麼,沒那麼容易。」
「當我們在後世這麼多年,是空度的?」
......
九幽之地,地府。
無邊陰氣滾滾。
像被一團深不見底黑洞牽扯,瘋狂倒卷化作無垠漩渦。
源源不斷湧入最中心之處。
而在那中心...是真有一團黑洞在爆發!
那是許深魂魄本源所化。
從進入地府那一刻,他就感覺一陣輕鬆。
像是回家一般。
自身也有些撐不住了。
跟這三位傳說中的閻王說了一句,盤坐下來開始療傷。
這一幕,倒給三位閻王看得有些沉默。
這位傳說之中的冥主...
給他們的感覺好像不一樣?
和曾經想像過的有所不同。
不過他們最開始,的確被嚇了一跳。
沒想到,娘娘和大帝法旨之中的存在...真會出現!
還是曾經那個名動一方的冥尊許深!
當時許深那一道聲音,迴蕩整個地府之時。
他們都呆了一下。
除了娘娘和大帝,沒有任何一個存在聲音。
能通過外界直接迴蕩地府每一個角落。
想起娘娘的法旨,他們不得不放下混亂的地府,衝出去接許深。
「冥主...幽冥之主,沒想到真存在。」
「那個冥印之所以能有這等力量,傳遍地府。」
「是因為娘娘消失前...改變了規則?」
「還是大帝所為?」
兩尊身影默默搖頭,交流一瞬便離去了。
各自回到領地所在。
不是他們不重視許深,不想在這裡等著。
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只有一尊身影留在這裡,默默盤坐虛空,等待許深修復傷勢。
「現在地府之內...通過冥印,我能隱約感應到幽冥氣息。」
「這也行?之前在外面感覺不到?」
「外面不行,催動冥印都無法感知。」
「幽冥界在太初時代...藏得很深。」
「羊馬的,這麼說來,冥仙是不是還在那裡?」
「不可能,後世冥仙前輩消散那一刻,這裡也不會存在了。」
「八門強者,都可無視自身時空因果。」
「古今未來皆是本我,更別說冥仙前輩。」
「那這個時間點...幽冥只有冥氣,沒有生靈?」
「你去幽冥療傷多好?」
「在外面打不開通道,我早就試過。」
「這個時代宇宙規則太過完善,幽冥藏得太深,又極為穩固。」
「就算有冥印...在外面我估計,六門之力才能開啟。」
此刻,許深一邊療傷一邊和老山羊交流。
他的確感覺到幽冥界氣息,並且試著打開。
可哪怕有冥印在,依舊有著一股偉力,讓他無法開啟通道。
那是宇宙規則力量。
現在他的力量無法支撐。
聖尊都無法做到,隔著那麼遠開啟界域入口。
「那你在地府能打開?」
「可以,等我傷勢恢復一些。」
「看看現在地府怎麼回事。」
「隨後...再回幽冥。」
許深這次傷勢有些嚴重。
先後爆開那麼多人祖精血,身軀都被力量沖碎。
更被聖尊擊傷本源。
做到現在這個地步,已經很不錯了。
之前他生命位格超脫。
面對玄一還能交交手,打的有來有回。
除卻他的生命層次,心境經文,術法神通...
並不弱玄一什麼,甚至還有所超越。
可六門聖尊...給許深最直觀感受。
就是綜合一切差的太大。
完整原初之法,對於道源之力運用。
還有那浩瀚無量體內力量。
不是一個生命層次就能彌補的。
他爆開這麼多人祖精血,依舊還要借用小黑刀。
趁那些屍身還不夠清醒之時,才斬殺了幾尊。
他甚至無法掏出羽化弓,因為來不及。
他在拉弓瞬間...
對方早已一道原初之法砸了過來。
這也讓許深對六門、七門境界,更為渴望!
畢竟親身感受,越到後面...
相差一個大境界越是無力。
綜合提升太可怕了。
尤其是那些大帝、至強者。
許深是妖孽,他們就不是嗎?
誰還沒有大機緣了。
「不過...這次起碼不是狼狽遁逃。」
許深心底輕嘆。
此刻,他感覺魂魄本源差不多了,可以行動。
雖說傷勢沒有全部癒合,但沒辦法。
陰氣現在對許深來說...遠不如冥力,
他可以靠自身慢慢修復,待到進入幽冥,恢復更快。
嗡...
一段時日後。
陰氣漩渦消失了,許深緩緩睜開眼睛。
有些虛幻身軀站了起來。
面龐略有發白,不過看起來已經好很多。
見許深起身,那尊身影也站起來。
周身陰氣散去。
高大偉岸,堅毅面龐瀰漫濃郁威嚴。
這是輪轉王。
此刻他抱拳開口,眼中有著一抹不解。
「冥主,你的本源未愈,為何不...」
許深看著對方,露出一抹笑容,同樣抱拳。
「無妨,晚一些我可以繼續。」
「這次麻煩三位前輩。」
輪轉王微微搖頭:「冥主地府共尊,本就是娘娘法旨所留。」
「我等只是遵守。」
說著,他頓了一下。
「不過,現在冥主來得不是時候。」
「其他二位有事要做,已經先行回去。」
說到這個,也是許深想問的。
「前輩,現在九千界星空如此紛亂,血染無數。」
「為何不見地府之修走出?」
輪轉王輕聲一嘆,沒有直接回答。
「冥主現在可以走動,不如...」
「我們入地府深處,邊走邊說?」
許深略微點頭,他也想好好看看,還尚在完整時期的地府。
不過他突然一頓:「我救下的那些生靈何在?」
輪轉王看向一處方向:「暫被安頓在邊緣荒蕪之處。」
「一位陰將在看守,免得他們亂跑。」
許深望了過去,同時耳朵微動。
果然,聽到了一聲聲雜亂驚慌聲音。
「我們死了?!」
「我們進地府了?」
「難道那位恩人也死了?」
「不!我要見閻王,讓恩人活過來!」
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