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
星空崩潰,混沌氣朦朧擴散。
這些氣息化作天河一般。
席捲、沖刷、轟鳴著流過。
這是在徹底清洗舊時代的一切。
所謂一切,並非單指某個人事物。
而是這個破碎的太初...
所遺留的氣息、規則!
一眼看去,整個黑暗的無量蒼茫。
不斷被無邊的混沌氣沖刷。
只不過,在這滅世般場景中。
一道墨色身影始終不動如山。
靜靜盤坐星空,任由一切崩滅,沖刷而過。
他始終一動不動,就那麼...
在破滅之中,靜看一切。
奇怪的是,身影雖然還在。
但整個人氣息都仿佛消失了。
如若融入時空。
見證一個時代的消逝毀滅。
許深心底多了很多感悟。
但更多的...
還是那種一切破敗後,舉世皆寂的孤獨。
一個時代從破滅。
過渡到新時代初生時期,從不是那麼快。
很少有人清楚,這中間隔了多少歲月。
又需要多少歲月,才能來到那個時期。
萬年...十萬年...
都不夠。
直到現在,已經又過兩萬年。
許深已經四十五萬歲。
兩萬年時間。
生死落冥依舊無法完善。
並非此法原因。
而是一個...
讓許深和老山羊都感覺荒謬的緣由。
對冥道的感悟,還不夠深。
不錯,就是這個原因。
許深自己都有些無言。
被自己氣笑了。
一個掌握冥道的存在,對此道感悟還不夠深。
說出去都沒人信。
可事實上,就是如此。
對比刻紋、歲月二道。
冥道顯得更為獨特。
不管如何,刻紋與歲月,都是無量蒼茫的大道。
歲月,許深可以藉助萬古一瞬,感悟其中本質。
在此道走到盡頭。
刻紋道,這是許深真正意義親手刻下,創造。
以本質來說,這還是一條弱小的大道。
如一張白紙,等待著許深,還有那眾多人族親手描繪。
而冥道的特殊,就是不屬於上面任何一種。
哪怕此道因許深而生,由許深親自定義。
但...
它並非源於無量蒼茫。
亦非由許深憑空、憑藉自己想法創造而出。
此道曾經,已經存在。
不管是雛形,又或是只有根基。
就是存在過。
既然存在,那就定有『基礎』。
正因如此,冥道雖為許深所掌,但他掌握的...
是那基礎之上,由許深定下的一切。
若將冥道形容成一把刀。
許深將其打造很完美。
不斷祭煉,融入寶物,變強。
但...這把刀是什麼原理,被打造出來?
在這鍛造成型過程。
又為何需要這麼做?
而這些,便是冥道『基礎』。
也是許深之前沒有察覺,忽略的東西。
這就是一扇門,從他當初掌握冥道那一刻。
已經站在了門內,後來便不斷前行。
但忽略了...
此門、以及門外的一切。
許深此刻,就是對這扇門,還有門外一切。
感悟不夠。
這並非代表,許深沒有全部掌握冥道。
很好理解。
如各種修行體系。
不管是仙道神道、又或法紋、熔法。
還是太初的修武修道。
都有『基礎』。
那就是吸收靈氣,以靈氣去做各種事。
都要修行功法。
都要各種獨特力量運轉,去施展神通術法。
這就是『基礎』。
許深靜靜看著一切。
混沌天河依舊奔涌。
舊時代的殘響,在氣流中碎成齏粉。
沉默之中...緩緩抬起手。
掌心浮出一縷極淡墨痕。
那是冥道一絲印記。
也是他目前...到了這個年歲。
唯一無法悟透的東西。
許深靜靜看著。
輕聲開口。
「當年,那位血靈子前輩曾與我討論過。」
「何為冥。」
「他當年說...」
「眾生所見之冥,是表面。」
「冥,籠罩萬象,上通幽,下入冥。」
「容宇宙一切消亡,也孕一切生機。」
「他說...冥是平衡、秩序,也是萬物歸寂之後...」
「一切起始。」
許深喃喃著。
「我與血靈子前輩想法,倒是頗為相似。」
「我的冥道,是生死無間,死為生,生亦死。」
「我不需要毀滅,亦不需要新生。」
「在我的冥道中,沒有生死這個概念。」
「但...」
許深眸光幽幽,一根手指輕顫。
立刻那一絲冥道印記,不斷震盪,隨後...
分化而開。
許深就這麼盯著分開的氣息。
緩緩開口。
「我所定義、認知的冥道,是對的。」
「血靈子前輩所言,也是對的。」
「因為他說的...是冥道『基礎』。」
「也是此道最初誕生的原因。」
「若沒有這個基礎,不會有冥之一字。」
「也更沒所謂冥道。」
「而我的生死落冥,創出那一刻...」
「卻也意外契合這個基礎,這也就導致。」
「只有我自己的感悟,不夠。」
「必須把此道根源...『徹底刨了』。」
「取出來後,化作自己的東西。」
眸光幽幽閃動。
「到那時...我不必去感悟七門。」
「七門...自會來找我。」
老山羊模糊身影在其一旁,轉過頭看著許深。
「嘰里咕嚕什麼呢?」
「有眉目了?
許深開口。
「不確定,需要繼續修行。」
「時空還被封鎖,若如我所想。」
「可能神話初成之時...我可以完善。」
「就是不知要多少年。」
老山羊若有所思。
他知道許深擔心的不是自身境界。
也不是因為困在這裡。
而是放心不下後世。
許深已經離開了太多年。
別說許深,就算老山羊這沒心沒肺的。
都有些擔心自己的弟子。
沉默一會,又看了看許深。
想說的話還是憋了回去。
直接跟小童子說,他肯定不能同意。
何況還沒到那個地步。
小童子後世的本尊,沒出現問題。
說明沒大事發生。
真消失了,哪怕許深在這個時空,也能感覺到。
最後手段不能用在這裡。
不然小童子日後,死在八門前...
那不是一切都廢了?
這可是托底的辦法。
這片宇宙,再次安靜下來。
只有混沌氣流的轟鳴沖刷。
歲月流逝,一千年...又一千年...
萬年...一萬年...
隨著歲月消逝,那修行的孤獨。
像是刀子,刻在許深骨子裡。
他早就閉上了眼睛,只是靜靜感受一切消失。
一切的...出現。
五十萬歲。
混沌氣沖刷還在。
但這一年,許深睜開眼睛。
眸光如刀,看向一處地域。
那裡...
是曾經星海戰場、世界邊關的殘破廢墟。
之前因為徹底破滅,無法凝固。
整個地域都是亂糟糟一片。
而此刻,就在許深眼中...
那一片殘破之地,已經徹底崩解。
被更多混沌氣流過,停頓在那裡。
而後,某種規則的力量降下。
其中混沌力量不斷淡化。
一點點凝固...形成一方新的、也是特殊地域。
灰海。
見證灰海的誕生,許深內心並沒什麼波動。
可他此刻緊皺眉頭,死死盯著其中一個地方。
那個方向,沒有任何波動。
也沒有任何力量出現。
但...那熟悉無比的天府。
也是血仙頭顱...
突然出現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