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峒山內。
嚴歸默默從椅子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軀。
他清吐口氣,氣息如同一道風暴轟隆呼嘯。
轉過頭,看向已經重回通幽的王兵,淡淡開口。
「時間差不多了,你也重回了通幽,接下來,回去跟江如月學習一段吧。」
王兵默默點頭,對著嚴歸一拜。
轉身離去。
王兵離開後,那美婦人施雨舟從屋子內走出,看著嚴歸的背影。
此刻的嚴歸,身軀不再如曾經那般瘦小。
很是挺拔。
雖然臉龐依舊蒼老,但已經比以前好了太多太多。
一舉一動之間,陰神的氣息都在無形散發。
「說起來,這麼快走到這一步,多虧了我那乖孫兒...」
嚴歸突然嘿嘿的笑了起來。
施雨舟沒好氣翻了個白眼,好不容易有點形象。
又開始老不正經。
嚴歸轉過身,面向施雨舟。
「等我和那小子解決這些事...」
「你能...嫁給我麼?」
施雨舟一怔,隨後直直的看著嚴歸,眼中漸漸出現了淚光。
這話...她等了太久太久了...
無聲擦去眼角的淚光。
「想通了?」
嚴歸默默點頭,嘆了口氣。
「我對不起你。」
施雨舟笑了,淚水控制不住的滑落而下。
年少之時遇到這個男人,可惜他有了家室。
她沒有在意,只是在暗中默默的在祝福。
那一場大變後,不論是嚴歸,還是她,都無法改變結局。
嚴歸心境破碎,徹底失蹤。
她依舊在這裡,默默等待...
一年又一年...她雖然容貌年輕,但已經老了...
就連當時再一次見到嚴歸的時候,她也有些恍惚。
當年那意氣風發的青年,變成了這個樣子。
但,這重要麼。
嚴歸,依舊是那個嚴歸...
她也依舊是當時那個暗中崇拜,愛慕對方的施雨舟。
如今,她終於等到了一個承諾。
百年之多的等待...在這一刻都值了...
......
遺忘之城。
許深出關。
看著外面那已經幾乎都快把家裡搬空的人們,一隻手不覺攥緊。
他和沙錦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殺機。
終於...要回去了。
他走出房子,在忙碌的強幫眾人看到許深時候,一個個大吼開口。
「深哥!我們準備好了!」
許深看著這些漢子,眼中帶著笑意。
「辛苦了。」
說完,腳步落下,身影踏空而上,消失不見。
許深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在遺忘之城,看了一遍後。
轉身向著天寒山的方向邁步而去。
速度,很快。
在他離開的剎那,丁定波,呂成才,白有山等人也發現了許深的氣息。
遲疑一下,一個個跟著許深的方向,迅速離去。
「閉關閉傻了?咋還不樂意說話了?」
沙錦看著沉默邁步行走在虛空的許深,有些疑惑開口。
「不知道,只是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許深苦笑一下,說不出心底是什麼感覺。
在遺忘之城待了挺久,突然要離開,也有些怪怪的...
「沒事,理解。」
沙錦點點頭,這種感覺他也有過,同樣說不出來。
很奇妙。
許深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幾乎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身影。
在虛空不斷閃動,向著天寒山飛速靠近!!
後方的白有山等人都看傻了。
這小子簡直他嗎離譜,速度也太嚇人了。
無奈之下,幾人也只能不斷提速,緊緊跟著許深。
他們不知道對方現在去天寒山做什麼。
現在已經是關鍵時刻了,許深不能出現一點差錯。
許深自然也發現了跟在身後的那五人。
眼看快要到天寒山外了,他這才無奈停下,轉身看著後方的人。
「前輩們你們跟著我幹啥?」
丁定波瞪著眼睛。
「這都啥時候了,你小子突然來這裡,萬一出點啥事咋整。」
「我們五個不得保護你?」
他倒是沒撒謊,他們現在和許深綁在一起,根本沒想許深會自己離開。
主要就是怕這小子腦抽突然進山,又或去凍土溜達了。
萬一出點啥事咋整。
許深一指自己胸口。
「之前白起前輩給我的鑰匙,現在有反應,他好像在叫我。」
「所以我過來看看。」
這話一落,在場幾人眉頭都皺起。
這...
鏘鏘鏘...
還沒等他們說話,不遠處虛空,傳來一陣金屬撞擊摩擦的聲音。
許深轉過頭。
當初那穿著古老戰甲,手持長矛的老人一步步從虛空走來。
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
那雙眼睛直直看著許深,嘴唇微動。
「隨我...進山...」
許深點點頭,他也好奇,胸口那不斷傳來的灼熱和呼喚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但那五個老頭子卻是臉色變幻了一下。
白起真要見許深?
可他...有什麼事?
尤其是房秋風,臉色變換不定。
姜老親自進入過,甚至還受了點傷,他也說過裡面不一定是白起...
但他知道現在姜老肯定在暗中看著,對方都沒出來阻止...
他們還是算了。
於是,只能看著許深隨著老人進山。
只不過這一次。
許深不再是從山腳進入。
而是跟在老人開闢出的一處奇異通道之內。
「前輩,請問白起將軍找我有什麼事麼?」
許深盯著老人的後腦勺,好奇開口。
但對方沒有回答,依舊在一步步走著。
許深也只能放棄問詢的想法。
倒是沙錦,不時打量著周圍的冰壁,眼中有些古怪。
沒有說什麼。
一步步走著,過了一會。
那老人卻一步邁出,突然消失了。
許深心底一緊,下意識就想跑。
但他卻發現,前方...已經到了。
依舊是那個冰山。
跟他離開前那樣子,一模一樣。
周圍全部凝聚出殺氣之冰。
許深氣血運轉,煞氣涌動,抵禦住了這股寒意。
「草...」
沙錦下意識臉一抽,直接回到黑刀里了。
「??」
「咋了沙哥。」
「白起出來了。」
「我曹?!」
許深頓時一個激靈,四處打量著。
沒有人啊。
「那股殺氣,有點嚇人。」
許深帶著警惕,一步步走了過去。
剛走兩步,頓住了腳。
一名身材高大,黑絲垂落的男子,靜靜在左方不遠處看著他。
此人看起來大約三十多的樣子,長相英俊之中帶著極重的狠厲之氣。
他的雙眼,如同萬年寒冰,散發著永恆不退的寒意。
穿著一身古老破舊的粗布衣,雙手背負。
許深這一刻,只感覺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上一次被盯著出現這種感覺,還是他在香天城被僵皇看到的那一刻...
臉皮子抽動一下,許深露出一絲討好的笑容,直接一個九十度大拜。
「九州後人許深,見過白起前輩!!」
「您可是我偶像!」
此人靜靜看著許深,半晌後,緩緩開口。
聲音,像是金屬在摩擦。
「偶像...是什麼?」
「...」
「就是我對您特別崇拜,立志成為您這種人!」
許深先是沉默一下,隨後迅速開口。
對方既然沒有說他不是白起這類的話...那麼身份已經很明顯了。
這方空間寂靜了半晌後,對方,再一次開口。
「你...」
「踏入了古劫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