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深走入了輪迴大陸,遠遠離開了宗門所在。
離開了一些修行者的地域。
修魂魄,那便是靈,是意識。
在修行者的世界,一旦身死,極有可能落得一個身隕魂滅的下場。
魂都沒了,如何看得到?
印寧走的方向,是不是錯的他不知道。
但在他的心底很直接。
想修魂魄,那就需要看到魂魄,看到真相!
於是,他來到了那輪迴大陸的界域。
這裡,有各種種族,有人族,也有很多未曾修煉的生靈。
第一年,許深在不斷行走,他看到了很多動植物,死去,新生。
也透過印寧的這雙眼睛,看到了很多獨特的紋路。
第二年,他走入了一處村落,是一個不知名小族的村子。
這村子的種族很獨特,歲不過百,體質天生羸弱。
他在這個村子裡,待了十年。
十年間,看到了生老病死,看到了這些天生有缺的種族,對修行的渴望。
離去前,那最老的族長,抓著他的手,苦苦懇求著。
「我知道您是大修行者,求您...傳我等修行之法!」
許深看著對方,輕聲開口:「我之修行法,有缺。」
「這你們也要麼?」
老族長大喜:「我等種族本就有缺,無法隨意修行,哪怕有一絲靈氣在體,都可自保!」
許深思索一番,將印寧的法,傳給了對方,飄然離去。
他不知道的是,不久後,這村落為印寧立了神像,日日夜夜叩拜...
第十五年,他似有所感,盤坐在一處城池不遠處的山巔。
靜靜看著那城池的日落夜升。
看到了死去的生靈,魂魄飄向了一處虛無,慢慢消散。
他同樣看到了,在那些魂魄消散的剎那...
虛空像是有一扇由紋路組成的大門開啟,將其收走。
第二十年,許深起身,再一次出發。
三十年,四十年...百年...一百五十年!
輪迴大陸很大,一百五十年的時間,許深依舊沒有走過大半的路。
可他整個人的氣勢,越來越平淡。
每走一步,腳下似乎都有密密麻麻複雜的紋路擴散消失。
他的雙眼深處,更有一道道獨特的神輝!
他一閃而逝曾被人看到,更是直接跪在地上大呼仙人。
第二百年,他親手殺了一批修行者。
對方是一批散修,為首之人,有著冥造中期的修為。
正在掠奪一座城池,一道道身影在對方那猙獰的大笑之間死去。
他們看到許深,更是臉色狂喜,此人雖然陰神修為,卻看起來很弱。
氣勢不凡,估計是有很多寶物在身。
可當他出手的時候,那個渾身風塵僕僕的青年,只是看了他一眼。
一眼之間,他身上像是湧出了無邊無盡的線!
對方抬指一彈,立刻眉心部位的幾根線,陡然炸開!
這冥造中期的修行者,雙眼黯淡,魂魄無聲無息碎裂消散。
這一幕,給那些跟在後面的修行者嚇得肝膽俱裂。
想要逃走的時候,對方卻是抬手一揮。
全部身軀完好,魂魄俱滅。
做完這一切,許深並沒有離開。
一句話沒說,默默看著天空無數道不斷消散的魂魄。
默默看著那扇『門』。
一直到魂魄全部散去,他才沉默之中邁步,再一次離開...
殊不知,後方遙遠的天地虛空內,一名神宗的滄溟境長老,此刻面色無比漲紅!
渾身更是激動的發顫!!
「出息了...印寧出息了!!」
「大長老沒看到這一幕太可惜了!!」
他想要傳訊給宗門內,但想了想,還是打消了這個心思。
印寧沒有停止這種修行辦法,說明路還可以走,倒不如等對方走完了。
再親自跟大長老說!
這將是一個大大的驚喜!
陰神境界,抬手滅殺冥造中期!
哪怕道境都做不到!!
「印寧這個修行方式,很像是人族那種悟道之路。」
老人突然喃喃著。
他此刻想起,那些人族的悟道之路,也是這般。
他們這些,雖然悟道的方式大差不差,可卻沒有人族那麼久。
一次悟道就有幾百年。
他們這等生靈,都是最多有了一絲感悟,就立刻閉關才可以。
不然那感悟會消散。
而人族...或許是獨特的天賦,每一次悟道,都會永久留在心中。
所以哪怕不著急閉關,那份感悟也會越積越深。
最後...爆發!
起初他也擔心印寧會不會失去那一絲感悟,但如今看來...不但沒有。
而且還更強了。
「難不成是姬長老血脈的原因?」
他只能將這個事歸於對方身上的人族血脈了...
一晃,又一個百年過去。
許深已經在這輪迴大陸,遊歷了三百年...
三百年來,他幾乎看盡了人生百態。
可他知道,這沒有到盡頭。
反而...才是一個開始!
「歸於紅塵中...」
他喃喃著,看向一座遠方的城池。
「三百年來,我大體看盡了世間百態。」
「修行者的生死間掙扎,為求一線機緣。」
「弱小種族艱苦的求生,面對死亡無能為力的痛苦。」
「也看到了強者與弱者之間的叢林法則。」
「現在...我需要看看...一個靈的輪迴...」
沉默之中,許深邁入那城池內,消失不見。
不久後,城內多出了一名人族老者。
他過得很富有,腰纏萬貫,似乎從不缺錢。
對方收養了一個棄嬰,讓許多人都羨慕無比。
這是一步登天了。
「爺爺,我的父母都不在了麼?」
一些年過去,棄嬰已經長大了,是個很乖巧的小姑娘。
此刻,正在許深一旁坐著,雙眼含淚。
「為何這麼問?」
「因為街坊內的二狗說我父母不要我了...」
小姑娘說著,豆大的淚水止不住往下掉。
許深將其淚水擦掉,笑著開口。
「小文,他們已經去世了,爺爺陪你。」
「那二狗只是羨慕你吃得好,穿得好,才會惡語相向。」
「這是嫉妒。」
「所以...何必去理會?」
「你的人生,只會比他更多彩。」
印文止住淚水,像是在想著什麼,最後肯定的點點頭。
「我知道了,二狗就是嫉妒我!」
許深見此,呵呵一笑。
看著印文又開心的跑出去,他的雙眼,出現了一絲迷惘。
「我現在,是許深...還是印寧?」
「又或許,印寧的本意,在影響著我?」
這些年來,他有時感覺,自己突然很陌生。
很不像自己。
可一想到這裡,立刻就反應了過來,自己是許深,現在做的一切...
是為了有一個圓滿。
他最初來到這片世界為了做什麼,都已經忘記了。
又或許,目標從未出現...
「三百多年了...我倒想看看...這片近乎真實的世界...」
「目的到底何在。」
他抬頭看向天空,雙眼露出一抹凌厲!
天空的虛無,似乎也有一看不見的存在,在默默與他相視...
這一年,印文十歲。
許深將其叫到房間,面色帶著一些嚴肅,看著印文。
「小文,現在,爺爺給你兩個選擇。」
「這兩個選擇,將會關乎到你的一生。」
「你要慎重選擇。」
「一,我傳你修行之法,從此以後,你當為神宗弟子,一步登天!」
「二,我許你一切榮華富貴,庇佑你一生,讓你無憂無慮,度過一個完美的人生。」
印文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這個爺爺。
「爺爺,您竟然是修行者?」
但她突然語氣一轉:「我選二!」
這一次,許深怔住了,下意識問道。
「為何?」
「你要知道修行一途等於登天,壽元綿長,更可翻江倒海騰空而行。」
「你難道不想要麼。」
印文小臉帶著堅定搖搖頭。
抓著許深的大手。
「不!」
「爺爺,文文不想修行,仙人很忙,會到處飛。」
「文文只想給您...養老!」
許深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輕輕拍了拍對方的小腦袋,柔和開口。
「爺爺...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