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深?」
女道童喃喃,眼中有了一縷迷茫。
「是他麼?」
「大師兄常常提起的存在?」
「光陰的過客,自那一年後,永遠消失了。」
男道童開口,聲音依舊冰冷,他們兩個仿若沒有感情。
說話都很麻木。
「我好像...有一絲印象。」
「大師兄晚年,身軀魂魄已經戰死,一縷殘靈歸來。」
「一直在山中無數歲月,小猴子學有所成後,他便沒出現過。」
「小猴子還一直追問他,當年那個人是誰。」
「為何讓他一直記得。」
說到這裡,男女道童對視一眼,嘴角似有翹起,卻很僵硬。
「若真是他,小猴子和他相見,會很有意思...」
......
血仙天府,孟無涯庭院。
此刻這位老人,結束了一天的忙碌,剛剛打掃完庭院。
他就很像一位普通人。
不論幹什麼,都沒有動用力量修為,親力親為。
在許深離去後,他一直這麼做。
今天夜裡,他在庭院之中泡了一壺茶。
看著前方棋盤,沉默不語。
一手探出,持黑子,落在一方。
此後,便沒有任何動作。
只是默默看著棋盤。
身旁老樹輕輕搖曳,這棵一直很普通,讓人下意識忽略的老樹。
在此刻,竟散發點點晶瑩光輝。
不知什麼時候,一隻虛幻的手掌,執著白子...輕輕落下。
孟無涯抬起頭,看著他的對面。
一名白衣白髮,相貌很是英俊的青年,身影虛幻,正坐在那裡。
這張臉,是年輕的他。
孟無涯眉頭微皺:「化作我的相貌作甚?」
青年一笑,溫和開口。
「我本無相,任何人的相貌,都可以是我。」
「你又為何不可以?」
孟無涯:「變回去,看到這張臉,我不舒服。」
青年無言一笑,模樣一點點變化。
最終,化作一名白髮白須老者,仙風道骨,慈眉善目。
「許深,進了方寸山。」
孟無涯點頭,依舊盯著棋盤。
「去找你那個猴子徒弟?」
「算算時間,也是時候了。」
「應該是楊戩讓他去的。」
白髮老者看著他:「你倒是坐得住。」
孟無涯一頓,不解看向對方。
「你那些徒弟,經歷了多少劫難,你提醒過?」
「若事事庇佑提醒,如何成長?」
老人張張嘴,最後無奈搖頭。
「頑固。」
孟無涯全當沒聽見,淡淡開口。
「突然出現,你要說什麼?」
「就為了此事?」
老人一聲輕嘆:「你這性子,還是那麼臭。」
「就不能是好友閒談?」
「呵呵。」孟無涯皮笑肉不笑。
老人:......
最終,他沒再多說什麼,一根手指抬起。
一縷縷黑氣,不斷凝聚。
最後...化作一枚種子。
孟無涯看到種子,神色認真不少,眯起眼睛。
「因果已清?」
老人點點頭:「不出意外,他應該在至深幽冥...」
「見到了那位。」
孟無涯沉默一瞬,最後喃喃開口。
「原來如此...竟在那裡面麼。」
「倒也不奇怪。」
「小十一的修行之路,那位功法占據很大作用。」
「並讓小十一,與不死冥族結緣...」
「如今入幽冥,送他最後一程,自此因果結清...」
「但我感覺,那位不會如此輕易...」
「徹底消散。」
「他的執念很深。」
他聲音帶著一種唏噓。
想著,他話鋒一轉,看向老人。
「你那大弟子,當年你收他的時候,是早已看到因果了?」
老人沒有回答,反而笑了起來。
「看到又如何,沒看到又如何?」
「至少...現在看不到結果。」
「我們能做的,唯有在這裡...下棋。」
......
「觀棋爛柯,伐木丁丁...」
「雲邊谷口徐行...」
此刻,正在方寸山界行走的許深,突然頓住腳步。
目光看向不遠一座山峰。
那裡,傳來一陣陣若隱若現的歌聲。
「好奇妙的歌聲...」
許深開口,不再前行,細細聆聽起來。
羽道人眉頭微皺,感覺有些熟悉。
「賣薪沽酒,狂笑自陶情...」
他們放眼看去,發現山中有一名樵夫。
正在揮動著斧子,一下一下砍樹。
「這...他...這歌?!」
羽道人渾身一震,想到了什麼!
那雙眼睛陡然瞪大,劇烈收縮。
「您怎麼了?」
許深見對方這樣子,有些不解。
「西遊記你不是看過麼。」
「可還記得,大聖拜師途中,偶遇一名樵夫...」
許深也傻眼了,難以置信看了過去。
這一次,冥力下意識運轉,讓他雙眼浮現光輝。
卻發現...那只是一縷殘影。
很像歲月留影一般,樵夫,也並非活人。
「不會錯的,你上學那個年代,可能沒有這首歌記載。」
「但老夫那時候...」
羽道人喃喃著,身上突然有些發寒。
難不成,以前神話都是真的?
地星上那些古老傳說,都並非空穴來風,全部有真實依據?
就在這時,樵夫似感應到有人看他,回頭看去。
那張黝黑滄桑的臉龐有了笑容,竟對許深和羽道人高聲喊起。
「小兄弟!老人家!」
「這荒山野嶺的,來此地作甚?」
許深兩人對視一眼,最後許深抱拳開口。
「前輩,小子在尋花果山,您可知道在哪?」
樵夫摸了摸腦袋,最後搖搖頭。
「花果山不知道,此地是靈台方寸山!」
「那山上,可是有老神仙!」
「若想求仙問道,便登山吧!」
說完,樵夫不再理會二人,繼續唱起山歌,揮動斧頭。
羽道人看著這一幕,不言不語,眉頭緊皺。
許深也是沉默下來。
「你看出來了什麼?」
片刻,羽道人開口了,一聲輕嘆。
「繼續走吧,再看看前方...有沒有。」
許深喃喃著,他和羽道人,都有了一個猜想。
但光憑一個樵夫,還不足以證實。
二人繼續邁步,一路向東。
群山林立,古樹參天。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周圍...漸漸有了一些生命。
只不過這些生命,在許深和羽道人眼中。
很假,很虛幻...
越這樣,兩人越沉默。
「兩位道友,留步,等我一下!」
突然,後面傳來一道聲音,他們轉頭看去。
發現是一名胖道人,背著一把長劍,笑呵呵走來。
看到許深停下,胖道人有了一絲迷茫,但還是行了道禮。
「貧道龐如雲,有禮了。」
「兩位可是受我小師弟相邀,特來參宴?」
許深眨眨眼睛,點頭一笑。
「見過道長,在下許深,這位是羽道人。」
龐如雲一拍肚子,長笑一聲。
「既是小師弟的客人,那便隨我一起吧。」
「我也好久沒見小師弟了,也不知道變成什麼樣子了。」
「現在他那齊天大聖之名,可是響噹噹,傳遍諸天萬界。」
「我還記得當年他上山時候,那么小一隻,哈哈哈...」
說完,他自顧自向前走去。
許深和羽道人都沒有說話,這是遇到大手子了。
這位...是大聖的師兄。
接下來,二人隨著龐如雲一路前行。
越走...人影,生靈越多。
許深也就越沉默。
待到一步踏出,一處山清水秀,宛如畫卷世界的景色。
出現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