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深耳邊聲音，如若靜止。
那張臉...沒錯。
跟湖底那座石像的臉，一模一樣。
齊天大聖...孫悟空！
只不過此刻的他，比之那座石像。
靈動俊美太多太多，臉上帶著桀驁不馴，玩世不羈。
雙眼更是無比神異，如可看破一切虛妄。
身穿一副戰甲，極為契合，背後披風如若燃燒火焰。
此刻踩著扶手，笑嘻嘻看著在場所有人。
極為瀟灑。
一瞬間，許深呼吸有些急促，不愧是美猴王啊。
這模樣，這瀟灑...
更讓他激動的是，親眼看到這位！
羽道人也沒好到哪裡去，呆呆看著。
「你這猴子，桃子呢？！」
「還有，天蓬哪去了？」
龐如雲大笑起來。
「嘿？！師兄！」
大聖看到龐如雲，雙眼一亮，轉瞬出現在其面前。
順手將其背後長劍拔出來，舞了幾下。
搖頭開口。
「師兄，你這劍有些舊了，讓我帶走，去老君八卦爐煉上一煉。」
「定會鋒芒更盛！」
龐如雲有些責怪，敲了對方頭顱一下。
「老君是何等人物，你總麻煩人家，欠了人情，總歸不好還。」
「況且，此劍不錯，用著順手。」
許深下意識眯起眼睛，那把劍...光是看著，便有些肌膚生痛。
「嘖...行吧。」
「那頭豬飛出去玩了，不用管他。」
「倒是這位小兄弟...」
大聖突然轉頭，雙眼射出兩道光輝，掃過許深。
眯起眼睛，嘿嘿笑了起來。
「地府來的？」
「難道是那閻王老兒抽不出空，讓你來的？」
許深張張嘴，有些緊張。
「啊...對，在下算是來自地府。」
大聖上下打量一眼，圍著他走了兩圈，突然一笑。
「罷了，來了便是給了老孫面子。」
「走兄弟，陪老孫喝一杯！」
說完，直接拉住許深，向著一處走去！
接下來，許深便一直被灌酒。
來者不拒。
花果山日月倒轉，夜盡天明。
來了一批又一批大人物。
許深抽空問了一句：「為何都在這裡喝酒。」
回答他的，是一位星君。
對方一瞪眼：「我們這一群，天天不是修煉就是修煉。」
「要不就是出去解決界域問題。」
「難得大聖擺宴，當然要來喝個痛快！」
「沒有原因，就是聚在一起開心。」
「難得沒有衝突。」
一名中年人也是笑著開口。
「師弟心性純粹，喜歡熱鬧，原因...已是多餘。」
他也是大聖的師兄，不過許深不知道是哪一位。
不久後，大聖突然起身，一甩袖袍。
一道道流光出現，無比濃郁芳香散開。
一顆顆碩大，散發升騰仙霞的桃子，出現在眾人面前。
「哈哈哈哈，來來來，各位儘管吃。」
「可是好不容易跟西王母要來的。」
大聖哈哈笑著，拿起一顆桃子啃了一口。
「呦！那我們可不客氣了，好東西！」
牛魔王，哪吒等人一點沒客氣，直接就啃。
許深也好奇吃了一口。
空的，甚至...沒有味道。
他看向羽道人，發現對方不知道什麼時候...
被灌倒了。
「酒是真的，蟠桃不是。」
許深心底喃喃。
看著這一群仙妖神魔的狂歡。
一連十幾日後，他們一個個都開始離開。
大聖笑著送他們，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他自言自語，撓了撓手。
「不夠盡興啊...再找一些人來。」
「我還沒喝夠...」
此刻，許深默默上前，抱拳一拜。
「大聖，晚輩...有事要說。」
大聖看向許深，眉頭皺起。
「才十三日，有什麼事喝夠再說！」
「放以前，老孫都是連喝數月！」
「不夠不夠，繼續！」
「對！你還沒走，你陪我喝！」
他雙眼一亮，拉住許深。
「大聖...該結束了。」
許深輕嘆，聲音有些低沉。
這一次，大聖沉默下來。
片刻後突然抬頭，眼露凶光。
「哼！給老孫滾！」
「酒都不喝，你待在這裡做甚？！」
「和那老頭，一起滾！」
他手一甩，轉身就要離去。
許深再次開口，抱拳拜下。
聲音轟隆！
「大聖！」
轟！！
孫悟空猛然轉身，雙眼爆發兩道金光，撕裂天地一切。
一股凶戾無比煞氣，滔天爆發！！
整個美好世界，在這一刻像被撕扯，如畫一般...撕開！
明亮不再，天地昏暗，寒風呼嘯。
花果山，依舊是原來的花果山。
只不過，沒有了生機，沒有了水，瀑布。
甚至一株花草，都見不到...
前方高處，那專屬齊天大聖的石椅，沒有身影。
唯有一根...布滿裂痕的棒子，靜靜斜放。
冰冷寒風吹動，石椅一旁，高大無比，卻又殘破的旗幟，不斷飄搖。
依稀可見，那最上方的兩個字。
齊天。
「滾。」
殘破棒子內，一聲沙啞冰冷聲音，陡然傳來。
石椅之上，一縷模糊身影若隱若現。
那身影...便是大聖殘靈！
那雙眼睛盯著許深，帶著凶光。
許深看著這道身影，抱拳開口。
「大聖...」
「過去的，已是過去了。」
「為何要困住自己？」
唰！
陡然，殘靈出現在許深面前，雙眼帶著金焰。
更有暴虐之氣。
許深沒有畏懼，與其對視。
「過去？」
「什麼是過去？」
「我還活著，此地重現一切，便沒有過去！」
「他們還在！」
大聖冰冷開口。
「他們有些，可能還活著，但有一部分...的確已逝去了。」
許深沉聲說著。
「好，老孫並非不講理。」
「拿出證據。」
大聖后退一些，直勾勾盯著許深。
許深也沒廢話，一指彈出。
一縷黑光閃動，在虛空形成一幅畫面。
畫面中，許深和楊戩交談，一名名冥將面孔閃過...
大聖身影，漸漸開始凝實，那雙眼睛怔怔看著一切。
「楊戩...還活著。」
「哪吒，也沒死透？」
「我的那些故人，為何穿上了一致的鎧甲。」
半晌，孫悟空突然開口。
許深平靜回應：「他們已經逝去，因我重生化聻。」
「現在他們，只有生前的功法神通，沒有記憶。」
「說是死去，倒不如...是一種另類新生。」
十多天以來，許深看到的一些面龐。
漸漸和一些冥將...重合。
不管想不想承認，事實就是這樣。
一些冥將，曾經是仙妖神魔！
甚至之前跟許深說話的星君，也是其中一位！
「煩死了...」
大聖突然喃喃一句，面龐有些扭曲猙獰。
「你說，我為什麼還活著？」
「師兄他們，都死了...」
「我的好友，老牛，那頭蠢豬，金蟬子...都沒了！」
「舉世茫茫，我自身獨在有何用！？」
「天庭滅了，地府毀了。」
「楊二郎變成那副德行，哪吒身軀分裂！」
「就連那老龍皇...」
「我為他們報仇，可那些蒼族...殺之不絕！」
「戰到魂魄碎裂那一刻，都沒有將他們殺盡！！」
他在嘶吼咆哮，更像一種...發泄。
說到最後，兩行淚水落下，盯著許深。
「我在這裡每一天，永不會煩。」
「這是花果山，是方寸山，有我的師兄們，有我的朋友。」
「你...給我一個出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