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馬丁也催動氣血。
血光在他體表浮現,比阿瑟子爵的要鮮亮不少,卻是缺少了一份凝實感。
「只是普通的一級騎士嗎?」
阿瑟子爵有些失望。看馬丁剛才的表現,他本以為對方即使不是二級,也不會差多少。
不過,在與馬丁平靜的目光對上後,阿瑟子爵還是迅速收回了那份輕視。
能知道他招募渠道的,都不會是一般人。
身體力量不達標,說不定是對方的劍技有獨到之處。
他決定先行發動進攻。
砰!
阿瑟子爵雙腿發力,整個人爆射而出,精鋼練習劍帶著破空聲,朝著馬丁當頭劈下。
一出手就是全力一擊,阿瑟子爵自信自己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對於眼前的一級騎士而言都無懈可擊。
然而在他衝出去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對方已經做出了反應。
只見馬丁腳步微錯,手中練習劍順著阿瑟子爵的劍勢畫出一道弧線。
隨劍而去的鬥氣被擾亂,阿瑟子爵躍到對方頭頂時,便感覺自己這一劍的力量已經被卸去了一半。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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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劍相交,果不其然,他的全力一擊被對方輕鬆接下了。
就在阿瑟子爵微微失神時,馬丁手腕一轉,劍鋒刁鑽地刺向他的咽喉。
這套連招行雲流水,馬丁似乎早就已經知道了局勢的發展走向,一波未平,便已經打出下一張牌。
不過阿瑟子爵反應也不慢,立刻扭轉腰腹,避開這一招扼喉刺,反手一擊重劈反擊。
兩人互不相讓,開始纏鬥。
劍刃碰撞的火花在擂台上不斷閃爍。
隨著戰鬥的進行,度過初期措手不及的混亂後,阿瑟子爵憑藉鬥氣優勢,重新把握了進攻的節奏。
然而,幾番進攻下來,阿瑟子爵的心中卻升起了一種越來越強烈的怪異感。
他發現,馬丁使用的劍術十分簡單,來來回回就那幾個招式。
「碎骨劈、扼喉刺、聖光斬、迴旋格擋……」阿瑟子爵在心中默念著對方的招式,「是十字劍術!」
教會聖武士的基本功,作為二級騎士的他估摸著已經近十年沒遇見過了。
畢竟這種基礎的東西,別說正式騎士,高階騎士侍從可能都不會使用了。
一開始,阿瑟子爵還以為對方是在藏招。
但在他接連的幾次突襲中,對方出現了明顯的破綻。在那種依賴本能的情況下,對方仍舊使用十字劍術應對。
而且,對方對於十字劍術的理解完全顛覆了阿瑟子爵的認知,好幾次都讓他驚嘆「還能這樣」。
但無論怎麼說,一名正式騎士,只會一套基礎劍法,也太奇怪了吧!
更詭異的是,儘管進攻的主導權已經來到自己手中,阿瑟子爵卻全然沒感覺到自己掌握了這場戰鬥。
他感覺自己雖然一直在進攻,好幾次眼見要破開馬丁的防禦,但最終還是被馬丁接下來了。
而在他攻擊的間隙,馬丁總能找到一些讓他意想不到的時機,突然發動反攻。
這給了阿瑟子爵一種莫名的恐懼:馬丁只要在某一次反擊施加足夠的力量,就可以將他擊倒。
不能在這樣拖下去了。
阿瑟子爵一咬牙,準備發動血脈技能,用純粹的力量碾碎馬丁的防禦。
二級打一級打到這種程度,對阿瑟子爵自然是種失敗,但他已經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就在這時,馬丁的劍勢突然一變。
他放棄了防守,以一種在之前戰鬥中從未出現過的大膽姿態,向阿瑟子爵發起反攻。
這一劍,讓馬丁的左側完全暴露出來,出現一個致命的破綻。
阿瑟子爵瞪大了眼睛,本能地想要直接攻擊那個破綻。
他揮出劍,馬丁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立刻抽劍回防,護住了自己的破綻。
砰!
阿瑟子爵沒有錯過這個破綻,馬丁即使回防得很快,還是正面對上了阿瑟子爵的猛烈一擊,身形倒退數米開外,接近擂台邊緣。
眼見勝利在望,阿瑟子爵心中卻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理解了馬丁那違背常理的進攻。
那是一招試應手。
在勢均力敵,或者占據優勢時,為了打破局面和試探對手底牌而故意賣出破綻。
一個力量遠遜於他的一級騎士,在面對他的猛烈攻勢時,竟還敢去做這種試探動作?
他有絕對的自信接住我的攻擊!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隨之而來的慍怒,湧上阿瑟子爵的心頭。
「別太狂妄了!」
阿瑟子爵怒吼一聲,不再保留。
他發動血脈技能【狂獅之心】,將自己的力量和速度拔到了極致。
在這絕對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任何機巧都蒼白無力。
阿瑟子爵的所有動作,都在馬丁的精神力感知內。
試應手後,他便察覺到對方在準備全力一擊,立刻做好了防禦。
轟!
雙劍碰撞的瞬間,馬丁只覺得雙臂一震,難以想像的巨力順著劍柄傳來,眼前仿佛出現了一隻猛衝的雄獅。
雄獅將馬丁撞退數米,半個身子跌出擂台之外,手中的精鋼練習劍也落到一旁很遠的地方。
「我輸了。」他說。
阿瑟子爵身上的氣血慢慢平復,理智回歸,看向馬丁的目光格外複雜。
他贏了嗎?從結果上看,確實是這麼個情況。
但阿瑟子爵卻沒有感到絲毫勝利的喜悅。
從過程上來看,他甚至覺得自己一直在馬丁的掌握下進行攻防,戰局走向完全被對方把控。
尤其在那一招試應手後,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在評估對方,還是對方在評估自己。
「你通過了。」阿瑟子爵最終只說出這一句話。
馬丁點點頭,似乎並不驚訝這個結果。
「樂意為您效勞。」
「可以給個稱呼嗎?」
「…漢克。」
「歡迎你的加入,漢克閣下。」阿瑟子爵自然知道這不是對方的真名,「有了你,我認為探索隊的結構已經完整。」
「我們還有一周的準備時間。一周後的早上,請你來此處集合。」
他遞給馬丁一個錢袋。
「這是定金,兩百枚金幣。我相信你不會捲款逃跑。」阿瑟子爵笑了笑。
馬丁接過錢袋,卻沒有離去。
「實際上,我還有一個請求。」
「哦?但說無妨。」
「我想加入鐘錶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