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緊跟其後,蒼老的身體此刻爆發出極大的力量,一把跳到巴圖勒身上,騎在巴圖勒的脖子上,將其按在地上,扯著巴圖勒的頭髮,怒聲道:「你身為國主,不顧百姓死活!其罪當誅也!你身為國主,治下百姓民不聊生,此乃大罪也!你身為國主,任由百姓猶如豬狗般被圈養,成為貴族口糧,此罪不可恕!」
「如此,你死有餘辜也!」
李克一邊說著,一邊大嘴巴子朝著巴圖勒臉上抽著。
羊子手中提著鞋,頭上被李克霸占住了打不到,便溜到後面,就扯貴王的衣領子怒聲道:「你身為貴王,乃是王室宗親,享親王之待遇,受萬民之敬仰,受萬民之供奉,汝卻不為百姓牟利,更是騎在百姓身上壓榨他們,甚至將其當成牲口般對待,你也有取死之道也!」
羊子揪著貴王衣領子,一邊說一邊拿著鞋子底抽貴王的臉。
貴王被抽的嗷嗷叫。
他可是貴王,從一出生就贏在了起跑線上,受萬人敬仰,註定一輩子衣食無憂,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只有他打別人,殺別人的份兒,什麼時候被人如此對待過。
除了疼,便是受辱的憤怒。
貴王怒吼道:「這些都是我們夜郎國的事情,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聽到這話,羊子和李克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李克直接放開了巴圖勒,看向貴王。 兩人同時站在了貴王面前。
「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羊子面色冷峻地定跟著貴王,聲音不急不慢。
貴王咬著牙盯著兩人,也看向在場的文武百官,包括趙驚鴻以及皇位上的扶蘇,「我說!這些都是我們夜郎國自己的事情,是死是活都是我們自己的事情,跟你們有什麼關係?你們憑什麼來指責我們?你們有什麼資格來管我們!」
「豎子住口!」羊子一步上前,指著貴王的鼻子罵道:「你說這只是夜郎國的國事?天下生民,同是天地所生,難道生在夜郎國,便活該被爾等如同牲畜一般圈養驅使?」
「人皇御宇,以生民為本。天下蒼生之苦,便是人皇之責,哪裡能分什麼國界!」
「爾等貴胄,坐擁土地,不恤黎元。荒年無糧,百姓只能售賣稚子苟活,道路之上易子而食;民間嫁娶,新婚之婦,必先供貴族享用;更有甚者,視初生嬰孩為珍味,烹而食之!」
「百姓不是你貴族的牛馬,不是爾等可以隨意宰殺把玩的私產!」
「一國之君,本該護佑子民。可你等君王親貴,不以百姓為子民,只以百姓為獵物、為蓄養的牲口。當主上之民尚可,可當人,不可當畜!」
「既然爾等身居上位,不司牧養之責,殘害生民,那這天下共主,便有救民的道理!不是大秦想要征伐夜郎,是你們自己拋棄了治民的本分,將生路斷絕於千萬黔首!」
羊子的話在大殿內迴蕩,質問之詞落地有聲。
趙驚鴻聽得不由得眼前一亮,默默地對羊子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大儒,這嘴皮子就是利索。 罵起人來簡直一絕。
文武百官聞言,也不由得喝了一聲好。
李克冷笑一聲,也上前一步,指著貴王輕蔑道:「你問我們憑什麼?」
「帝王立制,君權的根本,在於保民。古人云,天之立君,以為民也。君是用來養護百姓的,不是用來壓榨、屠戮百姓的。」
「若是君主善待子民,守道而行,境內安定,我大秦自會以鄰國相待,互通商旅,絕不興兵。」
「可你夜郎的法度,哪裡是治國之法,只是貴族壓榨小民的私刑!百姓生命,在你們眼中一文不值。」
「我大秦仁安帝君乃當世人皇,心繫天下人族百姓,更念及夜郎國百姓,責令大秦使團教化夜郎,曉諭道理,勸你革除惡俗,善待百姓,給黔首一條活路。可你夜郎君臣,輕慢天使,出言狂悖,自絕於教化。」
「弔民伐罪,自古有之。誅虐主,救萬民,不是侵略,是救亡。」
「你口中的夜郎國事,是貴族獨霸享樂,小民永墜地獄的惡政。這般殘賊生民的國,不配獨守一隅,隔絕王化!」
貴王面色慘白,一時間竟然無法辯駁這兩人。
此刻,他只恨自己讀書讀少了,年少時貪玩,如今被人指著鼻子罵,卻無法反駁。
最後,貴王只能咬著牙怒聲道:「我夜郎之地,隔絕山外,自有其生存之道,你們中原的道理,不應該強加於我等之身!」 張良聞言,緩步走出,盯著貴王緩緩道:「好生惡殺,同情疾苦,這不是中原獨有的道理,是人之本心。」
「難道居於深山,就可以泯滅人心,以食稚為貴,視萬民為畜?人心不分山內山外。小民畏懼死亡,渴求溫飽,天下都是一樣。」
「不是大秦把道理強加給夜郎,是你們的統治,背棄了做人的底線。」
張良的面色冰冷,盯著貴王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趙驚鴻也驚訝地看了一眼張良,沒想到張良竟然也下場了。
陳兵見狀,也起身盯著貴王道:「貴王,我大秦將士入關,可曾向百姓舉刀?吾等兵鋒唯獨對準殘害萬民的貴酋!」
「帶你來咸陽的途中,你也看到了你們城外的景象,秦軍所過之處,釋放被圈為奴僕的百姓,開倉放糧,制止食人惡俗,百姓們跪地叩首,感謝天恩,得知是人皇陛下來解救他們,他們淚流滿面,言:終為人呼!」
「這都是因為,我大秦人皇陛下不忍夜郎國百姓受苦,特來解救。而非是想要吞併夜郎,若是如此,我們大可屠城掠地!」
「可我們做的是解救囚徒,廢除惡法!你等把百姓當成私產,可天下人不認同這個道理。人皇之仁,覆蓋四海,不因山川阻隔,便坐視人相殘食。」
「就是!」趙驚鴻冷笑道:「就你們夜郎國那窮鄉僻壤,我們大秦之富裕,非汝可以想像,我們才不稀罕那點土地賤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