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燁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從中山裝內袋裡掏出了一枚通體潔白,雕刻著龍紋的玉佩。
在昏暗的木工房內,玉佩散發著溫潤柔和的光芒。
趙承淵看到那枚玉佩的,他手中的斧子也跟著掉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盯著那枚玉佩嘴唇哆嗦著。
雖然已經好多年沒見到過了,但這東西他一直記著。
隱龍佩!
只有皇室直系血脈才有資格佩戴的身份信物兼隱藏氣息用的超凡道具。
他小時候曾在父皇的腰間見過一模一樣的玉佩。
他因為年幼且母妃出身不高,從未得到過賞賜。
「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裡?」
趙承淵呼吸越來越急促,各種想法在他腦中不斷閃過。
是來殺他的還是要把他帶走?!
「趙武羨送給我的。」
白燁輕描淡寫地說道,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趙武羨?
武親王?!
趙承淵的腦子嗡嗡作響。
武親王室九皇叔,同樣是當今聖上最信任的親弟弟,手握重兵,權傾朝野的三階強者!
而且,送?
趙承淵雖落魄多年,但從小耳濡目染的宮廷鬥爭經驗還在。
一下就捕捉到了這個字眼背後令人心驚肉跳的含義。
隱龍佩這種級別的寶物對於皇室成員來說比命還重要,怎麼可能輕易送人?
「難道.......」
趙承淵的心臟狂跳起來,大膽到讓他自己都害怕的猜測浮上心頭。
難道九皇叔對現在的太子不滿,想要另立新君?
自己哪怕流浪在外,但畢竟流淌著皇室血脈。
因毫無根基反而成了九皇叔眼中最容易控制的傀儡。
或者是九皇叔看中了自己身上某種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潛質,打算提前「投資」?
趙承淵滿是市井滄桑的眼睛裡,陡然燃起了名為野心的火焰。
「前輩......」
趙承淵的態度變得無比恭敬,後退半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知九皇叔他老人家,有什麼吩咐?
這趙家人的腦補能力,倒是一脈相承。
「殿下誤會了,我並非武親王的說客。」
白燁將隱龍佩托在掌心,遞了過去,語氣平靜而篤定。
「我來這裡只是想跟您做一筆交易。」
「交易?」
趙承淵盯著近在咫尺的隱龍佩,艱難地吞了口唾沫。
二十年的逃亡生涯,讓他早習慣了像老鼠一樣生活在陰暗的角落裡,對任何人都充滿了戒備。
可眼前這枚玉佩,打開他心中塵封已久欲望之門。
重回帝都,洗刷冤屈,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龍王回歸!
好吧,做不到龍王回歸,就算回到帝都他也不過是身份地位最低的皇子。
但不管怎樣都比現在要強。
「你想要什麼?」
趙承淵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但顫抖的雙手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我聽說殿下手中,有一面令堂留下的遺物。」
白燁的視線落在了木工房角落裡破舊的木板床上。
「好像是一面古舊的青銅鏡。」
趙承淵愣住了。
銅鏡?
他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腦海里浮現出被他用來壓鹹菜缸蓋子的破鏡子。
確實是母親留給他的遺物。
當年逃出皇宮時,母親將這面鏡子塞進他懷裡,只說這是趙家祖上傳下來的東西,讓他好生保管,切勿遺失。
二十年來,他一直帶在身邊。
但鏡子除了材質堅硬之外,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他曾找過古董販子鑑定過,對方說這可能是前朝的東西,但上面看不出任何時間留下過得痕跡。
古董販子甚至說這東西是上周製造出來的「老東西」。
錢壓的讓他想要把鏡子砸到那人腦袋上。
後來日子過得實在艱難,他也動過把它賣掉換米下鍋的念頭。
可每當看到鏡子就會想起母親送走他時的眼神,終究還是沒捨得。
久而久之,這面鏡子被他扔在床底下積灰。
前段時間家裡醃的鹹菜缸蓋子裂了,他才想起來,把這鏡子翻出來壓在了上面。
「你要那面鏡子?」
趙承淵的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
武親王要著個破鏡子幹什麼?
難不成那東西有什麼他不知道的秘密在?
可鏡子在他手中這麼多年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能力啊。
比他能重回帝都還要荒謬。
「不錯。」
白燁點了點頭,趙承淵極力想要看出他想要隱瞞的東西,但只能從他的眼中看見自己的倒影。
「用這枚隱龍佩,換你那面鏡子。」
分身將手中的玉佩往前送了送。
趙承淵看著牆角那個還在散發著酸臭味的鹹菜缸。
心裡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算了,就算有什麼秘密也不是現在的他能染指的。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與其守著一個不知道有什麼用的破鏡子擔驚受怕,不如用它來換一個榮華富貴的機會。
只要有了隱龍佩就能回到皇室,未來說不定可以再把鏡子拿回來。
甚至,這可能是父皇臨終前,特意為自己安排的某種考驗?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但很快他就將這些雜念全部壓了下去。
不管對方的目的是什麼,都是他二十年來唯一一次能夠重見天日的機會。
絕不能錯過!
「好!我換!」
趙承淵幾乎是吼出了這兩個字,生怕對方會反悔。
從地獄讓他看見了回到天堂的希望,又一把給他推回地獄。
那他可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活下去了。
他手腳並用地衝到牆角,一把掀開那個散發著異味的鹹菜缸蓋子。
布滿了污漬的古鏡就靜靜地躺在上面。
趙承淵小心翼翼地將鏡子捧起來,用自己身上還算乾淨的衣角用力地擦拭著。
鏡面上的污漬被擦去,露出了古樸的青銅質地,背面刻著一些他看不懂的複雜花紋。
他雙手捧著鏡子,快步走到白燁面前,用近乎虔誠的姿態將鏡子遞了過去。
「先生,這就是家母留下的銅鏡。」
白燁伸出手接過了那面鏡子。
鏡子入手冰涼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看起來就像是一件普通的古物。
全知之眼早就給出了最終的鑑定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