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台頂端,狂風凜冽。
李夢機跪伏在地的身影多少有些卑微了。
在現在的國師面前,哪怕是天階也是如同豬狗般屠宰,他都有些怕對方殺上頭把自己也幹掉了。
在道人面前他就是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
「五千年。」
白燁淡漠的聲音隨著風聲傳入李夢機的耳中。
「什麼?」
李夢機茫然地抬起頭,不解地看著即將踏入虛空的白燁。
「我算過了,李家的大乾,國祚五千年。」
白燁低頭俯視著這個亂世梟雄。
「你讓大乾的世界能級躍遷,靈氣復甦,這確實是造福萬世的功德。」
「天道至公,這份功德足以讓你李家皇權穩固,風調雨順,無災無難。」
「但……」
白燁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幾分玩味。
「天道亦無情。」
「你得位不正,欺師滅祖,背叛了對你最為信任的君主,這是因果,也是業障。」
「功德保你五千年盛世,業障斷你五千年後的根基。」
「五千年後的今天,你的子孫會因為爭奪那個位置殺得血流成河,就像今天的白家一樣。」
「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價。」
李夢機渾身劇震。
五千年……
對於凡人來說已是漫長到無法想像的歲月。
但對於一個立志建立萬世基業的開國帝王來說,就像是早已設定好的倒計時炸彈。
知道了結局的開始是最折磨人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算是國師也不可能算盡五千年後的事情,事情肯定會有轉機的!
改國策!
對,等國師徹底飛升後他就要改國策,讓普通人難以得到晉升武者的渠道。
沒有武力,誰人能覆滅他的國家!
「知足吧,李大人。」
「五千年夠本了。」
白燁不再理會的心裡五味雜陳的李夢機,身形像是信號不好的投影,變得虛幻起來。
「該走了。」
這方世界目前的價值被他榨乾了。
剩下的爛攤子,就讓這個註定只有五千年國運的王朝自己去頭疼吧。
「恭送國師!」
身後,傳來了李夢機撕心裂肺的呼喊聲。
不知道是感激,還是絕望。
……
神魂回歸之前。
「全知之眼。」
白燁在意識中呼喚。
「我這只是一縷分魂,手裡還拿著這麼多實體寶物。」
「流雲劍、乾坤戒、還有封印了初道之源的珠子,常規手段根本帶不回本體。」
萬界靈犀鏡現在支撐不了肉身無法穿越。
他現在的狀態就像是偷渡客,要把一貨櫃的貨物塞進一個只能過人的安檢門裡。
「給我個無副作用,簡單,最好是我眨眼間就能學會的技能。」
「我要把這些東西,連同這具身體裡修煉出來的真龍精血,全部打包帶走!」
【剔除高風險項……剔除高耗時項……】
【袖裡乾坤(三階)。】
【利用宿主真龍血脈將所有實體物質壓縮。】
【將其轉化為一段信息烙印在宿主的神魂之上。】
【回歸本體後,再通過消耗本體能量,將這段信息重新『具現化』。】
【學習難度:極低(僅需宿主神魂強度達標)】
【耗時:0.01秒。】
【副作用:無。】
「把物質轉化為信息,再把信息具現為物質?」
白燁眼前一亮。
只要數據帶回去了,重新生成不過是能量守恆的問題。
「學了!」
【技能已加載:袖裡乾坤(三階)。】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白燁感覺自己的靈魂深處多了一個奇異的「口袋」。
他看向手中的流雲劍、乾坤戒還有珠子。
「收!」
實體的寶物瞬間崩解,化作繁複的符文鑽進了他的眉心。
緊接著,他低頭看向這具在大乾世界修煉到地階巔峰的肉身。
「這具身體也不能浪費了。」
「煉!」
這具肉身也開始燃燒同樣被轉化成了紅色的數據烙印在了神魂之上。
最後。
虛空中只剩下了一道散發著淡淡金光的靈魂體。
靈魂體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符文。
「滿載而歸。」
白燁的這一縷神魂受到萬界靈犀鏡的接引,迅速回歸原本的世界。
藍星,玄黃國。
峰州市,天璽灣別墅地下室。
白燁本體盤坐在地下室中央,雙眼緊閉在他面前,萬界靈犀鏡懸浮在半空,鏡面幽深如潭。
「嗡!」
鏡面突然泛起微弱的漣漪。
金色的流光從鏡中射出,徑直鑽入了白燁的眉心。
「轟!」
白燁隨之一震,睜開了雙眼。
兩道金色的光柱從他眼中射出,直接洞穿了地下室的天花板,直衝雲霄!
時空錯亂的感覺讓他有一瞬間的失神。
在大乾世界,他度過了經歷了皇權更迭,大墓探險,好一手推動了世界的升級。
在這裡……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才過去了不到半天!
「真是……太棒了。」
白燁嘴角咧開狂野的弧度,時間差也是外掛的一種。
「現在,接收戰利品!」
解壓物質!
「轟隆隆!」
白燁體內的能量開始暴走。
龐大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江海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三階初期!
三階中期!
三階後期!
三階巔峰!
勢如破竹!
根本不需要任何感悟,不需要任何積澱。
他在大乾世界已經走過一遍了,現在突破不過是把另一個世界的「存檔」覆蓋過來而已。
「吼!」
嘹亮的龍吟聲在地下室內炸響。
白燁的皮膚表面開始浮現出細密的金色鱗片,
脊椎骨如同一條大龍般起伏。
【真龍血脈激活度:30%……50%……80%……100%!】
【恭喜宿主,真龍血脈徹底覺醒!】
【獲得天賦形態:真龍化!】
四階的壁壘,緊隨著破碎!
整棟別墅都在白燁氣息下顫抖,牆壁上出現了裂紋,玻璃全部震碎。
連周圍湖泊里的水都被威壓壓得下沉了三米!
「初道之源,融!」
白燁一張口,封印著紫色仙氣的珠子憑空出現被他一口吞下。
紫氣入體,白燁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升華了。
識海中的寶塔塔,在紫氣的滋養下迅速搭建。
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轉眼間,一座四層寶塔的虛影在識海中成型。
這下就算是六階殘魂,也絕無可能成功奪舍白燁。
一切異象歸於平靜。
白燁站起身。
【當前境界:四階中級。】
【真龍血脈:100%(完全體)。】
【特殊能力:真龍化。】
【描述:開啟真龍化後,宿主將化身為真正的太古真龍,肉身強度、能量抗性、恢復能力將提升十倍!】
【在五階(無上)之下,開啟真龍化可無視小境界差距,強行將戰力拔升至四階極限!】
【綜合評估:藍星最強。】
「四階極限……」
白燁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空氣被他瞬間抽空,形成了一個小型的真空帶。
「沒記錯的話,崑崙山的阿薩克也就是四階吧?」
白燁走到一面破碎的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豎立的金色龍瞳,威嚴而冷漠,皮膚下隱隱透出的金光。
「至少在藍星上,我也算是無敵了。」
白燁輕笑一聲。
這可不算是井底之蛙的狂妄,他有全知之眼精確計算,說目前無敵就是目前無敵。
在這個沒有五階強者的藍星,擁有真龍化和無數底牌的他,誰也別想打過他。
四階初級就可無懼禁忌武器了。
何況白燁現在已經能臨時達到四階極限。
就算是核彈貼臉爆炸,他也能在爆炸中心毫髮無傷地洗個澡。
「既然無敵了……」
白燁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眼中的金光逐漸收斂,變回了深邃的黑色。
「那就別藏著掖著了。」
「這個世界太亂了,需要一個主人。」
「那麼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他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牆壁看向了北方。
玄黃國的帝都,也是這個國家權力的中心。
「先從家裡開始打掃吧。」
「玄黃皇室,趙家。」
「大乾的皇帝我能廢,這玄黃的皇帝我也能廢。」
「萬知。」
【主人,我在。】
「通告全城,從今天起,峰州市更名為『聖城』。」
「另外,給我準備一架飛機……不,不用了。」
白燁搖了搖頭,露出帶著幾分狂傲的笑容。
「我自己飛過去。」
……
玄黃國,帝都。
皇帝趙邀宇端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下方,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喘。
「砰!」
趙邀宇將一份奏摺狠狠地摔在地上。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連一個使團都撈不出來?」
「全到底是什麼來頭?連朕的欽差都被扣了做苦力?」
「這是在打朕的臉!」
趙邀宇咆哮著,胸口劇烈起伏。
自從靈氣復甦以來,他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本來還以為「全」能安然待在峰州市,接受他的封賞。
沒想到真的一點面子都不打算給他啊。
敢公然裂土封王。
「陛下息怒。」
兵部尚書張凌海顫顫巍巍地抬起頭。
「臣以為,『全』雖實力強橫但畢竟只有一人。」
「空想之都內雖秩序井然,但都是建立在他高壓統治下的假象。」
「只要我們動用底蘊,請出幾位老祖宗……」
「老祖宗?」
趙邀宇冷笑一聲。
「你以為朕不想嗎?」
「幾位老祖都在閉死關衝擊四階的瓶頸,不到亡國滅種的關頭誰敢去打擾?」
「況且,武親王已經是三階中期,連他都被一招秒殺說明『全』至少是三階高級,甚至……」
他沒敢往下說。
甚至可能是四階。
如果真是四階,除了動用核武常規手段已經對他無效了。
但在自己的國土上扔核彈?
他這個皇帝也不用當了。
「報!」
就在這時,御林軍統領慌慌張張地衝進大殿,連滾帶爬地摔在地上。
「慌什麼!成何體統!」
趙邀宇怒喝道。
「啟稟陛下!不好了!」
統領指著殿外,臉色慘白,語無倫次。
「天上……天上有人!」
「什麼?」
趙邀宇一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仿若大山般的壓力,從天而降。
「轟!」
整座紫宸殿如同遭遇了十二級大地震。
堅硬的金磚地面龜裂。
文武百官無論官職大小,修為高低全部被威壓死死地壓在地上。
臉貼著地,動彈不得!
就連趙邀宇這個一國之君,也被壓得癱坐在龍椅上渾身骨骼咯吱作響。
「誰?!」
趙邀宇艱難地抬起頭,看向殿外。
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耀眼的金色。
一道人影,背負著雙手,從雲端一步步走下。
平平淡淡地踩著空氣。
每一步落下,天空都仿佛震動一下。
「那是……」
趙邀宇瞳孔驟縮。
雖然他從來沒有見過,但能讓他完全動彈不得的只有一種!
四階!
開什麼玩笑,靈氣大潮這不是才剛剛開始嗎?
為何會有人率先於他先行步入四階?!
「趙邀宇。」
「我讓你去峰州領你的人,你為何不來?」
「既然你不來,我就只好親自來了。」
「順便,借你的位置坐坐。」
紫宸殿的穹頂,被果斷掀開。
昂貴的琉璃瓦化作齏粉,陽光毫無遮擋地灑入大殿。
白燁懸浮在大殿正上方,遮住了太陽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他俯視著下方那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權貴,好似在看一群螻蟻。
「全……全先生?」
趙邀宇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他認出了這個聲音。
正是那個在視頻里威脅他的聲音!
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敢殺上門來!
還是以這種無可匹敵的姿態!
「怎麼?不認識了?」
白燁慢慢滴降落,腳尖離地三寸懸浮在大殿中央。
而令人窒息的威壓更加沉重了。
幾個修為較低的文官,直接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你……你想幹什麼?」
張凌海趴在地上,色厲內荏地吼道:
「這裡是玄黃帝都!是天子腳下!你敢弒君不成?!」
白燁輕笑一聲,看向象徵著皇權的龍椅。
「如果我想殺他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只是來通知你們一件事。」
白燁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腳下的大地。
「玄黃國,不,世界應該有一個真正的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