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王在門外被震得連退數步，若不是石門在最後時刻重新閉合，他恐怕也要被這股餘波震碎神魂。
不知過了多久，強光散去。
爆炸的餘波如颶風般席捲著整個廢墟。
懸浮在半空中的紅色岩石在狂暴的衝擊下化為齏粉。
無頭巨人的身軀在冥帝血色巨劍的劈砍下停滯了。
早就死亡的巨人沒有痛覺。
但它強悍的肉身終於從脖頸的平滑切口處被撕裂。
「轟隆！」
好似一座通天山嶽崩塌，被切割成兩半的殘骸重重砸在大地上。
方圓百里的地面向下塌陷。
紅色的塵土遮天蔽日。
就在無頭巨人的胸腔崩裂之際，一團柔和的光暈飛了出來，在血色的廢墟中它就是唯一的光源。
散發著生與死交織的奇異氣息。
幽冥天道殘印。
冥帝乾枯的身體終於油盡燈枯，從半空中跌落。
他為了這一擊獻祭了大量的幽冥本源，殘破的軀體已然到了極限。
哪怕摔在土裡，他也死死地伸出手將光暈牢牢抓在手心裡。
這可是整個冥界存活的希望。
「咳咳……」
黑色的血液順著冥帝的嘴角溢出，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能半跪在地，大口喘息。
躲在幾千米地下深處的宋帝王等四位殿主，感知到外面的動靜平息了，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看到冥帝拿到殘印，他們眼中滿是狂熱又不敢輕舉妄動。
誰知道這個冥界的最強者手上有沒有什麼其他的拼命手段。
噠。
噠。
噠。
清脆的腳步聲從塵土中傳出。
白燁撤去了周身的防護，踩著滿地碎石走了過來，停在冥帝面前三步遠的地方視線落在了冥帝緊握的手上。
冥帝抬起頭，眼睛裡透著極度的疲憊。
活了數十萬年，他怎麼可能看不出這個頂著崔鈞皮囊的人，骨子裡根本就不是冥界的生物。
「這是修補冥界輪迴的本源。」
冥帝沙啞地開口，手掌微微收緊。
若是這人非要搶走冥界未來的希望，他就算拼著自爆也絕對不會讓對方得逞的。
白燁點頭。
天道殘印里不僅有輪迴法則，還有剝離生死的本源生機。
對於冥帝來說是修補世界的材料。
但對於白燁來說，可以幫把神魂繼續往上推動，還能附加上新的能力。
「所以我不打算把全部天道殘印都拿走。」
白燁語氣平淡。
「我只要上面那一絲生機。」
冥帝渾身一震，像是一頭護食的孤狼。
「不行。」
冥帝一口回絕。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殘印本就殘缺，再被你抽走生機，冥界依舊無法補全。」
這塊殘印缺了任何一點，輪迴法則就無法完美閉合。
到時候冥界頂多是延緩崩潰，根本無法重回巔峰。
白燁笑了。
他手腕一翻，通體透明的煉心塔憑空出現在掌心。
直指冥帝的眉心，龐大的神魂之力把周圍的死氣都被逼退。
「我只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風浪越大，魚越貴。」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把這殘印連同你一起碾碎，到時候冥界可就徹底完蛋了。」
反正他又不是冥界的，輪迴毀滅也跟他跟他沒關係。
冥帝能感覺到白燁身上的殺意不是裝的。
哪怕他曾是鎮壓一界的主宰，如果是全盛時期他完全可以鎮壓這個狂妄的傢伙。
但他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剛才那一擊抽乾了他最後的底蘊。
殘印在心口發熱，如果真的被切碎，冥界數十萬年的等待就全毀了。
對於他這個把冥界看得比命還重的守界人來說，這是絕對無法接受的代價。
他看著白燁手中的煉心塔。
「你抽走生機，殘印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與冥界融合。」
冥帝妥協了。
比起玉石俱焚，拖延時間是他唯一能接受的結果。
白燁收起煉心塔。
「明智的選擇。」
他伸出手指點在冥帝的手背上。
冥帝閉上眼，鬆開了手指。
殘印漂浮在半空中，白燁指尖挑動。
暗金色的真氣好似一柄細微的刻刀切入了光暈的深處，一絲代表著生死剝離的本源生機被硬生生地抽了出來。
殘印的光芒黯淡了下去落回冥帝的掌心。
冥帝將殘印貼在胸口，一點點將其融入體內藉助殘存的法則修復這具即將崩碎的肉身。
白燁看著指尖上那縷跳動的綠色生機。
【路徑生成完畢。】
【本源生機純度極高，可作為第七層核心基石。】
【預計構建過程將引發強烈的神魂排斥反應，需借用外界高壓環境進行錘鍊。】
白燁環顧四周。
十八層小地獄裡最不缺的就是高壓，他選擇在無頭巨人裂成兩半的旁邊盤膝坐下。
將一縷生機按入自己的眉心。
「轟。」
識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六層的金色寶塔在生機的衝擊下爆發出璀璨的光芒，第七層的虛影逐漸向上蔓延。
靈魂被硬生生拔高的痛苦，比肉體被撕裂還要強出百倍。
白燁咬緊牙關。
「聚。」
無頭巨人殘存的死氣被他瘋狂地扯入體內，充當構建寶塔的燃料。
方圓百里的死氣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旋渦。
遠處的土坑裡。
宋帝王等人看到白燁引發的異象，全都在倒吸涼氣。
「他這是在幹什麼？」
「好恐怖的神魂之力，這崔鈞到底是什麼怪物。」
四人趴在土坑裡，連大氣都不敢出，在他們眼裡白燁比無頭巨人還要可怕。
白燁將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識海中。
一天。
兩天。
時間在這片廢墟中失去了意義，冥帝在遠處默默地修復著傷勢。
他看著白燁的方向，眼底的忌憚越來越深。
他能感覺到，那個年輕人的靈魂正在朝著六級中級蛻變中。
第七天。
旋渦停止了轉動。
所有的死氣被一掃而空。
白燁睜開眼。
金色的豎瞳中，流轉著深邃的紫色光暈。
【當前神魂強度：六階中級。】
【肉身強度受到神魂反哺，提升至五階中級。】
在最高只有六階其中最強者還大殘的冥界，他光憑精神威壓就能橫掃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