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音駒如期而至。
大巴停在青城高中門口，黑尾第一個跳下來，列夫跟在他後面，夜久活動著手腕……
研磨最後一個下車，手裡拿著遊戲機，低著頭，拇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按著。
「研磨，跟緊了，別給我迷路嘍。」
黑尾回頭喊了一聲。
研磨嗯了一句，頭都沒抬。
音駒的人在黑尾的帶領下往球館走，穿過操場，經過教學樓，拐了兩個彎。
研磨跟在隊伍最後面，眼睛一直盯著遊戲機屏幕，腳步機械地跟著前面的人。
走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前面的人拐向了左邊，研磨直走了。
沒有人注意到，因為研磨平時就不愛說話，存在感低得像空氣。
他走了很久，久到遊戲機里的角色死了三次，久到周圍的景色越來越陌生。
他停下來，抬起頭，左右看了看。
教學樓、花壇、公告欄，沒有球館，沒有隊友，沒有路標。
青城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他在裡面迷了路，連方向都分不清。
他低頭看了看遊戲機屏幕，角色又死了一次。
研磨嘆了口氣，索性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繼續打遊戲。
上個廁所都能和隊伍走散迷路，他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反正黑尾會來找他的，大概。
就算黑尾不來，等遊戲打完了再說。
他低著頭，拇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按著，角色在關卡里橫衝直撞。
下一秒，他整個人騰空。
遊戲機差點脫手，他趕緊攥緊，眼睛還盯著屏幕。
視角從平視變成了俯視，他看到地面離自己的腳越來越遠，看到自己的鞋帶鬆了，看到長椅下面有一片落葉。
「我記得你是音駒的孤爪研磨同學吧？怎麼會在這裡。」
研磨抬起頭，看到一張臉。金田一勇太郎，青城的副攻手，合宿的時候見過。
金田一一隻手提著研磨的後領，把他舉在半空中，像拎一隻貓。
研磨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拇指還在遊戲機上按著。
「那個……我迷路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是說「今天天氣不錯」。
金田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迷路了？你怎麼不早說！」
研磨沒有回答，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說了。
就在這時，又一道聲音傳來。
「走了金田一，要遲到了！」
輝月從教學樓的方向走過來，手裡拿著水瓶，腳步很快。
他看到金田一提著研磨，眉頭皺了一下。
「你在幹什麼？」
「提前線下真實對手？」
金田一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研磨放下來。
研磨的腳踩到地面，遊戲機的屏幕閃了一下，角色又死了。
他抬起頭，看著金田一和輝月，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那個……能不能先放我下來。」
金田一的耳朵紅了。
「放了放了。」
他撓了撓頭，看著研磨，又看了看輝月。
「他迷路了，找不到球館。」
輝月看著研磨，沉默了片刻。
「走吧，我們帶你去。」
他轉身往球館的方向走，研磨跟在他後面，金田一走在最後面。
三個人穿過操場，經過教學樓，拐了兩個彎。
研磨跟在輝月後面，低著頭，繼續打遊戲。
金田一在他旁邊，時不時看他一眼，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剛才提我的時候，」
研磨突然開口。
「我的遊戲角色死了。」
金田一愣了一下。
「啊……對不起。」
研磨嗯了一句，沒有再說。
金田一撓了撓頭，心裡想著這人好奇怪，但沒敢說出來。
球館到了，黑尾鐵朗站在門口，雙手抱在胸前，看著研磨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表情很複雜。
「你又迷路了？」
研磨從他身邊走過，頭都沒抬。
「嗯。」
黑尾嘆了口氣，沒有再說。
因為他已經習慣了，研磨每次去新的地方都會迷路，每次迷路都會原地坐下打遊戲，每次打遊戲都會等到有人來找他。
「謝謝你們了，天下井同學還有金田一同學。」
「沒事沒事。」
此刻，青城的人已經在球館裡熱身了。
及川站在網前托球，岩泉在扣殺，渡在接球，花卷和國見在練攔網，京谷在角落練斜線。
研磨走進球館，找了一個角落坐下，繼續打遊戲。
黑尾站在他旁邊，看著青城的人熱身，目光在輝月身上停了一下。
訓練賽還沒開始，硝煙已經瀰漫開來。
……
很快，比賽正式開始了。
裁判哨響，雙方隊員入場。青城的人站在網前，輝月在最前面，及川在他旁邊，岩泉在後面，渡、金田一、國見……依次排開。
音駒的人站在對面，黑尾在最前面，研磨在他旁邊，夜久蹲在後排，列夫……依次排開。
研磨在五分鐘前才開始熱身。
他脫掉外套，活動了一下手腕，做了幾個拉伸，然後蹲下系了繫鞋帶。
動作很慢，很從容，不急不躁。
他的體力有限，這個時間對他來說剛好，剩下的就在比賽中慢慢適應吧。
黑尾看著研磨，嘴角抽了抽。
「你就不能早點熱身？」
研磨抬頭看了他一眼。
「太早會累。」
黑尾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說，他已經習慣了。
及川站在網前，死死地盯著研磨。
他的目光穿過球網，落在那個低著頭、看起來毫無幹勁的二傳手身上。
去年很可惜沒有和對方認真交手，真是很可惜呢～
合訓也是，那畢竟是訓練賽，雙方都沒有拿出全力。
他看過音駒的錄像，知道研磨的傳球有多精準，知道他的球商有多高，知道他的預判有多強。
但他沒有親眼見過，沒有站在網前感受過那種壓迫感。
不過今天，他可得好好看看這位有點名氣的二傳手了，看看他的成色！
研磨感覺到了及川的目光，抬起頭，兩人對視了一秒。
研磨的表情沒有變化，低下頭，繼續活動手腕。
及川的嘴角微微揚起，收回目光，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裁判哨響，比賽開始。
音駒先發球，列夫站在底線外，深吸一口氣，拋球，助跑，起跳，揮臂。
球飛過來，速度很快，角度很刁。
渡盯著球，移動腳步，雙手併攏，穩穩接住。
今天運氣不錯呢～第一球就接了起來。
球彈起來，飛向及川的方向。
及川接到球，抬頭看了一眼網前。
輝月已經起跳了，身體在空中展開，手臂後拉，眼睛盯著對面的攔網。
黑尾和列夫同時起跳，四隻手在空中舉起，封住了輝月面前幾乎所有的角度。及川沒有猶豫，他起跳，雙手觸球，手腕一轉，球飛向輝月。
輝月揮臂，一個試探性的扣殺！
球砸在黑尾的手上彈了回去，落在青城半場的空地上。
0比1，裁判吹哨，音駒得分。
及川落地，看著對面的研磨，眼睛眯了起來。
剛才那一球，不是輝月扣得不好，是研磨預判到了。
黑尾攔得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研磨提前移動了防守陣型。
那個看起來毫無幹勁的二傳手，在球還沒飛到輝月手裡的時候，就已經看穿了及川的意圖。
及川笑了，有意思。
他收回目光，走回自己的位置。比
賽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