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十倍
「矢野君,你在說什麼?」
新木優子茫然地問道。
「我說,我們不能就這樣離開!」
矢野佑看了一眼後方,見四周沒人,這才快步上前,有些激動的拉住了新木優子的手,壓低聲音說道:「優子,你不覺得這是一個十分難得的機會嗎?」
「什麼機會————抱歉,我實在聽不懂矢野君在說什麼!」
新木優子莫名有幾分心慌,她轉身想先一步上車,但卻被急切的矢野佑再次攔住。
「優子,你聽我說,你剛才也看到吉村會長了吧,如果能得到他的青睞,我在公司里的尷尬處境立刻就能得到改善————而這位周會長,是四大家族都要認真對待的人物,我們卻已經結識了他,這是什麼,這就是命運的啟示啊!」
矢野佑見新木優子不說話,他的眼眶也逐漸泛紅,語氣變得哽咽起來。
「優子,從我們結婚之後,一直都是你在更多的付出,我也想讓我們的生活變得更幸福啊,現在就有這樣一個機會擺在眼前,如果我們能重新和周會長建立友誼,以後也不需要再擔心任何事情了,不是嗎?」
新木優子看著矢野佑,雖然於心不忍,但她的理智依舊在不斷提醒她,這絕對不是什么正確的選擇,於是她試圖勸說。
「矢野君,或許,你沒必要那麼拼的,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搬離江戶去鄉下生活,這樣我們也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離開江戶?這怎麼行,我倒是無所謂,可是優子你的事業都在江戶————」
「我,我最近得罪了千夏小姐,以後可能也很難有大牌的通告了。」
新木優子有些難為情地說道。
她心知肚明,或許NTV的通告被推遲只是一個警告,但偏偏今天周望被刺殺的時候她也在場,一旦這件事傳到三菱千夏耳中,她也將再沒有任何機會了。
就算是為了撇清關係,三菱千夏也一定會給她懲罰。
「什麼?」
矢野佑頓時錯愕,「你得罪了千夏小姐,這怎麼可能?」
「就是上次和周會長見面的時候,有一點不愉快,所以————具體的你就別問了,總之,既然我們的事業都發展不下去了,不如徹底離開演藝圈,以我們的積蓄,在鄉下也能很富足的生活。」
新木優子懷揣著些許憧憬的說道。
但矢野佑卻轉瞬間面目扭曲,「不可能的,優子,我們根本就沒有積蓄了,我————」
這時,矢野佑意識到失言,想要轉移話題卻已經來不及了。
「矢野君,你在說什麼,什麼叫「我們沒有積蓄了」?」
新木優子難以置信的說道,「我們不是至少還有幾億日元的存款嗎?」
「————我,我被銀行會社的朋友騙了,把那些錢都拿去做了投資,虧了很多。」
沒法再狡辯的矢野佑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虧了很多是多少,矢野君,你認真回答我,我們還剩多少錢?」
新木優子顫聲問道。
「可能————幾百萬日元吧。」
」
「」
新木優子木然地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幾百萬日元折算下來大概是十來萬人民幣,在櫻花,這就是一個正式白領員工小半年的工資罷了。
看著新木優子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樣子,矢野佑趕緊上前抱住了她,一邊道歉一邊懇求。
「優子,這都是我的錯誤,但我也在努力的想要彌補,現在只需要想辦法得到吉村會長的青睞,一切都會好轉的,請你相信我,好嗎?」
新木優子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掙脫了矢野佑的手,隨即把車門關上,又拎著行李往旅館裡走去。
矢野佑一怔之後,慶幸妻子最終還是想通了,趕緊也跟了上去。
「優子,你覺得那位周會長可能會喜歡什麼禮物,我覺得我們應該對他進行一個更正式的拜會————嗯?你這樣看著我是什麼意思?」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了。」
旅館房間裡,林楓掛斷了江戶那邊打來的電話,隨即轉身向正在品茶的周望匯報。
「周總,都查清楚了,通過中間人聯絡忍者組織的,確實是小山雄介,但目前,小山雄介已經失蹤了,事務所那邊查到他買了昨天離境的機票————」
「提前跑路?」
周望眉頭一挑。
「目前看下來是這樣,此外,根據事務所的調查結果,一切跡象都傾向於芙蓉家本身
並不知情,更大概率是小山雄介自作主張的行為。」
林楓頓了頓說道,「不過事務所那邊還在全力追查,也許之後會有更加詳盡的結果。」
「芙蓉家這裡應該是查不出什麼來了,如果不是他們做的,那不用說,如果他們確實參與了,你覺得既然芙蓉正一都出現在了這裡,他們難道還會留下什麼把柄嗎?」
周望搖了搖頭,但也沒阻止林楓繼續追查,萬一能找到小山雄介,還是有希望還原事情的全貌。
不知道為什麼,周望總覺得這件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就算芙蓉家沒有插手,小山雄介真的就是唯一的幕後主謀嗎?
他應該知道無論刺殺成功或是失敗,都會帶來極其嚴重的後果,他一個上門女婿————
扛得了嗎?
「明白,那芙蓉正一這邊————」
林楓指了指門外,詢問周望該怎麼處理。
「讓他進來吧。」
周望想了想,還是決定見一見芙蓉正一。
「尊敬的周會長閣下,得知小山雄介的狂妄行徑之後,我們整個家族都極其震怒,請您放心,我們已經在舉整個家族之力,尋找小山雄介的下落,一定會給會長閣下一個滿意的交代!」
芙蓉正一看年齡約莫五六十歲,面目嚴肅,但說起話來依舊中氣十足。
「那如果找不到人呢?」
周望淡淡詢問。
「會長閣下,我們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所以無論是否能找到小山雄介,為了表示誠意,芙蓉家都已經為會長閣下準備了豐厚的賠禮,這正是我第一時間趕來拜會周會長的目的,就是為了消除會長閣下對芙蓉家的誤會!」
說著,芙蓉正一拍了拍手。
頓時,三個穿著傳統和服,看面目還十分青澀的少女排著隊走了進來。
周望眼皮一跳,剛想詢問這些少女有沒有成年,就發現她們手裡都托著一個盤子,頓時知道自己誤會了————少女並不是賠罪的「禮物」。
「會長閣下,這裡有三份產權的轉讓文件,涉及到一間江戶市中心的豪華公寓,一家和牛飼養牧場,以及一家持續盈利的電影株式會社的股份,總價值超過10億日元,只需要會長閣下簽字之後,我們就會無條件贈予周會長。」
10億日元,大概是四千多萬人民幣,但周望聽完之後卻是連眼皮都沒抬。
雖然芙蓉集團在四大財閥之中排名末位,但資產也至少是以百億計,而且計量單位是美元,10億日元,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不夠。」
周望也懶得玩什麼話術,只是直白的說出了兩個字。
芙蓉正一臉色不變,只是沉聲道:「會長閣下,請您理解,這已經是我芙蓉家能拿出的全部誠意,畢竟小山雄介的個人行為和我們整個家族並沒有任何關係,這完全是禮節性的賠罪————」
「放屁,小山雄介難道不算是芙蓉家的人?」
周望冷笑,「你們說不知情,就真的是不知情?誰知道小山雄介是不是被你們推出來頂鍋的,還是說,你覺得我的命只值這麼點?」
「我當然沒有這個意思,但是會長閣下,這確實是我們芙蓉家能拿出來的最大誠意,當然,我們還是很願意和會長閣下進行更深度的合作,到那時,我們會有更多的謝禮————」
「我合作你媽!」
「周會長————」
芙蓉正一終於臉色大變。
「少和老子套近乎,至少在華夏,從來沒人敢刺殺我!」
周望臉色陰沉的說道,「你應該慶幸,我現在還願意和你坐下來聊聊,但如果這就是你們芙蓉家所謂的誠意的話,那你就趕緊給我滾,等著開戰吧!」
「周會長,您這番話是不是有些太狂妄了?」
受到侮辱的芙蓉正一明顯也很憤怒,他捏住了桌角,「這裡畢竟是櫻花,芙蓉家的尊嚴不容挑釁,還是說周會長覺得,在這裡和我們芙蓉家開戰,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我在櫻花當然鬥不過你們,但有人能幫我治你們。」
周望嘿笑一聲,森然道,「我相信無論是三井家還是三菱家,應該都很願意在這件事情上做些什麼來平息我的怒火,我甚至可以放棄更多利益來達成合作,唔,或許住友家也有興趣參與進來,幾百年不變的格局,是不是該變一變了?」
芙蓉正一臉上的怒火瞬間消散,變得沉默。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周望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這件事背後的本質。
「生命之水」帶來的魔力,已經讓四大家族為之瘋狂,任誰都能清晰的看到,如果能掌控這種資源,就等於在某種程度上掌控了所有權貴階層。
而芙蓉正一為什麼在聽說出事之後,第一時間就趕來這裡。
他不是害怕周望遷怒芙蓉家,而是擔心三井和三菱家族會借題發揮,在櫻花,沒有任何人能抵擋得住這兩大姓氏的聯手。
周望也看清了這一點,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周會長閣下————想要多少?」
芙蓉正一緩緩開口,聲音不自覺變得有些嘶啞。
「十倍。」
周望毫不猶豫的說道。
芙蓉正一眼中的驚怒一閃而逝,但在掙扎許久之後,芙蓉正一最終還是頹然點頭。
「如您所願————只是會長閣下,能否也給我們芙蓉家族一個和您合作的機會?」
「你現在沒有和我討價還價的資格。」
周望冷冷說道。
芙蓉正一離開之後,林然又帶來一個意料之中的消息————住友俊也趕來了群馬縣。
之所以說是意料之中,是因為那個身份有問題的司機,是吉田賢二幫忙聯絡的,那不管吉田賢二如何無辜,住友家都脫不了干係,所以在聽說消息之後,住友家的慌張也並不比芙蓉家少。
和連夜趕來的住友俊又是一番「談判」,等住友俊離開後,周望伸了個懶腰,把林然給叫了進來,隨即在她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中,把一摞厚厚的產權文件交到了她的手中。
「等望周集團的江戶分部成立之後,把這些資產都填充進去。」
「老闆,您這是把兩大家族給搶了?」
林然只是簡單清點了一下,就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些資產粗略的相加,至少有二三十億日元,這直接就可以讓本來應該是空殼子的望周集團江戶分公司,一躍成為本土豪強。
「格局小了吧,這些只是開胃菜罷了,後面還有上百億的資產等著集團接收,哦,對了,你和青葵說一聲,不行就讓徐文茜親自跑一趟,交給其他人我不太放心。」
「————了解。」
林然聽得一陣牙酸,雖然匪夷所思,卻也發自內心的感到喜悅。
畢竟周望越牛逼,他們這些身邊人能得到的好處也會越多————如今的周望,一舉一動影響的早就已經不只是他自己,有成千上萬的人都在依賴他生存。
「媽的,怎麼就十二點了,累死我了,我得再去泡個澡。」
周望扭動了一下脖子,有些疲憊的說道。
面對芙蓉家和住友家的憤怒,有一大半都是裝出來的,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讓他們感受自己的「雷霆之怒」,他們又怎麼捨得大出血?
「放心吧,老闆,我都已經讓旅館準備好了,最大的私湯一直給您留著呢!」
林然貼心的說了一句,在周望起身的時候,她又想起了什麼,趕緊說道:「對了,老闆,還有一件事————」
「什麼?」
「新木優子和她老公又回來了,還是住在隔壁的房間。」
「嗯?」
周望聞言有些意外和茫然。
一方面是不知道這兩人又回來做什麼,另外一方面,也是不知道林然和他說這句話的用意。
但周望也懶得多想,隨口應了一聲就拎著毛巾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