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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籌碼

2026-10-17 04:19:39 作者: 快把車門焊死

  第922章 籌碼

  丁二爺把周望帶到了中堂前的院子裡,隨後就悄然離開了。

  外面隱約還能聽到賓客們的喧囂,但聲音已經小了許多,這讓周望暗暗驚嘆這種古老四合院的設計,隔音效果居然並不差————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這間四合院格外的大,要知道這可是足足有五進的四合院。

  三進院就已經能被稱為大型四合院,而五進的院子,放在古代規制之中,通常只有王公貴族、頂級權臣才能用,五進以上基本就是王府規制了,比如赫赫有名的恭王府就是多進院落加花園的格局。

  周望站在中堂門前,往裡看去,光線從高處的窗欞斜斜漏下來,在空氣中浮動的微塵里切出一道道柔和的光柱,照不亮整個屋子,卻恰好把滿堂深色的紫檀、黃花梨木器鍍上一層溫潤的包漿光澤,那是一種仿佛被時光壓得沉甸甸的幽暗與莊嚴。

  周望也一眼看到了坐在翹頭案兩側太師椅上的丁柏宇和聶小芸,以及————就那麼站在聶小芸旁邊的丁一。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多日沒見,還是今天的丁一因為「日子特殊」,所以在妝容上格外精緻的緣故,周望只一眼,就差點淪陷在了她近乎無可匹敵的美麗之中。

  丁一本來就很高,裸身高都有1米7幾,而今天的她,還罕見地穿了一雙華倫天奴的純白色高跟鞋,這就讓她有了那種在人群中都會讓人下意識後退半步的高挑。

  肩線平直,脖頸修長,她站在那裡,整個人像一株被風拉直的白楊,美得高傲而又獨特。

  面容是西方的骨相,卻又不失東方的細膩,眼睛大而長,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在暗處近於深褐,卻又在屋光下卻透出一點琥珀般的金。

  她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在顴骨處卻透著一層薄薄的緋色,像雪地里落了一點點胭脂o

  一襲深紅與墨黑交織的改良旗袍式長裙,領口是傳統的中式立領,領口以下,卻是一條極細的V形鏤空,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胸口,若隱若現地露出白皙的肌膚和一道深深的溝壑,腰身收得極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飽滿的胯線,裙擺卻從大腿處開了一道高衩,隱約露出筆直修長的腿,膚色如玉。

  周望一時間看得失了神,這大約是他認識丁一以來,對方穿得最為「性感」的一次。

  像是終於卸下了偽裝的女王,肆意地潑灑著渾然天成的性感,魅惑從每一道曲線、每一寸裸露的肌膚、每一個不經意的眼神里滲出來,可她的神態又那麼純淨、端正。

  「白瓷觀音。」

  周望腦海中莫名閃過一個詞語,也讓他有些恍惚。

  他真的和這樣的女孩子在琴島一起「吃過夜宵」了嗎?

  又或者,那其實只是他的某種深夜幻想,他從未真正碰觸過這位白月光。

  

  就那麼愣怔了幾秒,周望才深吸一口氣,跨過了屋檐,進入到了中堂之內。

  「丁伯父,聶阿姨,你們好!」

  周望環顧屋內,果然只有丁一一家三口在,他也略微放鬆了一些,先向兩位長輩打了個招呼。

  丁柏宇「嗯」了一聲,面容還是很嚴肅,聶小芸卻是微微一笑,柔媚自生。

  「周望,我看你看一一看得都丟了魂,還以為你眼裡只有她,都忘記了我們這兩位長輩的存在了呢。」

  聽著聶小芸的打趣,原本面容清冷目不斜視的丁一,眼神不由微微轉動,略有些不自然的撇開了頭。

  周望則是對著聶小芸投去了感激的眼神,因為他知道對方是在有意的幫自己緩和氣氛,以免接下來的對話從一開始就落入嚴肅的基調,這對周望並不利。

  「看來丈母娘還是站在我這邊的嘛,不枉我救了她兩次————」

  周望在心裡暗自嘀咕。

  「那怎麼可能,從最早在靖城的時候開始,我就一直有關注和學習丁伯父的作為,毫不誇張的說,能讓我這輩子佩服的人不多,丁伯父正是其中之一,而聶阿姨就更不用說了,我從未見過像聶阿姨這麼有親和力的女性,所以我怎麼可能忽視兩位長輩的存在呢?」

  聶小芸遞來了話頭,周望立刻就是一頓誠懇的「馬屁」奉上。

  丁柏宇的面容上閃過一絲無奈。

  他當然知道聶小芸在幫周望,但又不得不說,來自一位年輕百億富豪的奉承,哪怕是丁柏宇這種地位的人,也很難不受用。

  他只能笑著搖搖頭,原本既定的「周總」稱呼,也改成了更親切的名字。

  「周望,說起來你和我們家一直有著很深的淵源,當初也是多虧了你,小芸才能從那場大火里活了下來,當然,該給你的回報也早就被你要走了————」

  我什麼時候拿到回報了?

  周望差點就當場質疑,所幸他很快就想了起來,他還有「另一個自己」。

  其實現在想想,邏輯反而莫名通順了起來,就因為救過聶小芸的命,變相改變了丁家走向落寞的命運軌跡,大學時候開始搞風搞雨的「另一個自己」,一定在某些方面得到了丁家的幫助,如此才能解釋很多事情。

  如果沒有高層的力量在背後幫助,僅憑「自己」一個人,很難完成那堪稱神跡一般的商業版圖的拼湊。

  而說不定在周望還沒有找回的【時光齒輪】里,他很可能也已經正式接觸過了丁柏宇,這一點從此時丁柏宇的語氣里也能感受一二。

  「當然,小芸常說,我們所謂的回報遠遠償還不了救命的恩情,我自己也很認可這一點,當初你突然來北都找我,我記得我也和你說過,我們丁家永遠歡迎你的到訪。」

  丁柏宇略有感慨的說道,「這一次沒有正式給你發邀請函,並不是我們有意要疏遠你,背後的原因是什麼,你自己應該也很清楚。」

  「我明白的,丁伯父,從你們的角度來看,我並不是一個好女婿的人選。」

  周望點頭。

  「你的私生活是一方面,某些東西我必須顧慮影響是另外一方面,我也相信你明白這些道理————」

  丁柏宇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了一些,「但既然你都清楚,為什麼今天還要來這裡,甚至接連用一些手段勸退了何正熙、顏凌川還有姜明昊?」

  「周總確實是好大的本事呢,既沒有娶我的決心,也不給我嫁人的權利,怎麼,你是皇帝不成,這天下的事情非得都要遂了你的願?」

  一直沉默的丁一,也終於輕飄飄的開口,只是說的第一句話,就讓周望如坐針氈、如芒刺背。

  如果說來自丁柏宇的質問只是表面的壓力,那丁一的質疑才是真正的直指問題核心。

  以前的周望一直以為,當他大學創業失敗之後就自動失去了和丁一交往的資格,時過

  境遷,如今回頭再看,才發現,原來「逃避」的那個人,一直都是他。

  所幸周望今天來之前,早就預想過各種場面,此時面色倒也沒有太多變化,他深吸一口氣,先看向了丁柏宇。

  「對於伯父而言,我認為您口中的第二個問題應該對您來說更重要,我不是一無所知的小白,我也知道如今的伯父正處於關鍵時刻,必然要盡力規避一些不好的影響。」

  「哦,聽你這麼說,你似乎已經有了解決的辦法?」

  丁柏宇眉頭一挑,倒是來了點興趣。

  不是說他多希望周望能成為他的女婿,而是因為周望接連勸退了何正熙、顏凌川和姜明昊,此時的丁柏宇倒想看看,周望又能拿出什麼籌碼來打動他乃至整個丁家。

  「這件事的影響可以分兩方面來談,第一方面是普羅大眾,針對這方面,我認為堵不如疏,沒有什麼話題可以永遠引起熱度,Ban掉一部分過於離譜或者惡劣的,剩下的放任自流,不久之後就不會再有多少人繼續關注。」

  「Ban?」

  「抱歉,伯父,一個網絡詞,就是類似於屏蔽的意思————」

  「你接著說。」

  丁柏宇不置可否。

  「而且對於普羅大眾來說,這種婚姻並沒有什麼稀奇的,門當戶對依舊存在於大多數華夏人的傳統觀念之中。」

  周望頓了頓,接著說道,「接下來是第二方面,那就是一定圈層里,甚至可以說是特定圈層,也就是真正能對伯父接下來的升職加薪產生影響的那些人,我想伯父擔心的也主要是這方面的影響吧?」

  「確實,外面的人再怎麼嚼舌根,其實也產生不了實質影響,畢竟很多事情的決定權不在他們手裡。」

  丁柏宇坦然地點了點頭,「但那部分人對我的觀感很重要,而這裡面還有許多潛在的對手,他們會無限放大這個問題,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

  「我知道————而針對這方面的影響,我不敢說能完全消除,但我有一些辦法可以讓它降到最低。」


  「什麼辦法?」

  「簡單來說,就是拉攏和分化。」

  聽到周望所說,丁柏宇第一時間的反應是皺眉。

  周望這簡直就是一句正確的廢話,那些人都是什麼層次,如果這麼容易就能拉攏和分化的話,他也不需要顧慮這顧慮那了。

  「伯父請看看這個。」

  周望也知道空口無憑,他帶著些小心地從上衣內口袋裡摸出了一張摺疊得很工整的A4

  紙,然後走上前去遞給了丁柏宇。

  丁柏宇有些納悶,但見周望很鄭重的模樣,他還是接過了那張A4紙,然後緩緩將其打開。

  第一眼丁柏宇先看到了周望的字跡,眉頭一時間皺得更深,下意識看了一眼周望,周望看出了他眼神之中的嫌棄,也只能輕咳一聲。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字有點丑。

  ————但沒辦法,誰讓【姜沫的靈魂印記】一直沒有刷出「書法」技能,寫這些東西又不能假手他人,周望也只能讓丁柏宇將就一下了。

  好在字雖然丑,但起碼還是看得出來寫了些什麼的,而隨著不斷讀取上面的信息,丁柏宇也漸漸忘記了關注周望的字跡。

  相反,他的瞳孔在不斷收縮,儼然是陷入了某種極大的震動之中。

  一直在觀察丈夫反應的聶小芸,頓時被撓得心痒痒的,想知道那張A4紙上到底是寫了什麼東西,才能引起丁柏宇如此巨大的情緒波動。

  她忍不住偏了偏頭,想湊近一些看看上面的東西。

  但距離終歸離得有點遠,再加上周望的字跡確實略顯潦草,聶小芸只能看到一些零星的字眼「————灣省————人事更替————布局————

  僅僅是這麼驚鴻一瞥,就已經足夠讓聶小芸呆若木雞,外加浮想聯翩。

  那A4紙上密密麻麻,其中必然蘊含著更加多的信息量,但還沒等聶小芸看清楚,丁柏宇已經深吸一口氣,驟然收起了A4紙,然後看向周望。

  他的面容嚴肅,但其中又隱約壓抑著一絲激動。

  「周望,你應該知道這不是兒戲。」

  「當然,我既然能拿出來,自然是有著一定把握的,我相信丁伯父應該也有自己的渠道去驗證。」

  周望沒有把話說死,但越是這樣,反而越讓丁柏宇信服。

  其中的牽扯實在太大,如果A4紙上記載的隱秘為真,那任何提前知曉這個消息的人,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從中爭取到巨大的資本。

  ————雖然很荒謬,但有理有據,甚至連詳細的時間節點、關聯人物全都有記載,丁柏宇的直覺告訴他,這並不是周望的胡編亂造。

  一旦為真,這已經不是用簡單的價值能衡量得了。

  心旌搖曳之下,丁柏宇掏出煙點了一支,又給周望扔了一支,好一會兒,他才平復下來。

  而這個過程里聶小芸和丁一面面相覷,但都沒有開口打擾丁柏宇的思考。

  「如此重磅的籌碼,確實夠拉攏太多人了————周望,在這個問題上你成功說服了我。」

  丁柏宇先是點頭,隨即又話音一轉,「但是,你應該也明白,所謂外界的聲音,只是一個次要因素。」

  說到這裡,丁柏宇隱晦的看了一眼自家女兒的方向。

  周望沉默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丁柏宇在說什麼。

  因為丁一當時會離開琴島,歸根結底,從來就不是因為世俗的壓力————

  只是打動丁柏宇,周望最多算是翻盤了30%。

  「一一,我知道的,一直以來你都對我很失望。」

  周望轉向盛裝打扮的女孩,凝視了她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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