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連滾帶爬地往樹林深處跑。
剛跑出幾百米。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科爾波山都晃了三晃。
無數的鳥獸驚飛。
煙塵沖天而起,遮住了太陽。
巨大的衝擊波把周圍的樹木全都攔腰折斷。
卡普用後背擋住了飛濺的碎石和氣浪。
等到動靜平息。
卡普扔下艾斯和達旦,衝進了煙塵里。
原來木屋前面的空地已經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幾十米的大坑。
坑底。
卡恩呈大字型躺著。
身上的衣服早就燒沒了。
皮膚通紅,冒著熱氣。
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焦黑的裂紋。
看起來慘不忍睹。
卡普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跳進坑裡。
手顫抖著伸到卡恩的鼻子底下。
沒氣了?
卡普臉色一白。
剛要準備做人工呼吸或者心臟起搏。
卡恩的胸口突然劇烈起伏了一下。
「咳咳咳!」
一口濁氣噴了出來。
卡恩睜開眼。
眼白里全是血絲。
但他醒了。
正午的陽光穿透煙塵,照在坑底。
照在他那殘破不堪的身體上。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焦黑的皮膚開始脫落。
新生的粉嫩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紅腫消退。
呼吸變得平穩。
就像是植物在進行光合作用。
只要有光,他就不死。
卡普收回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嚇死老子了。
「你這混蛋小鬼,是想自殺嗎?」
卡普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破口大罵。
卡恩躺在坑底,看著頭頂那片被煙塵籠罩的天空。
雖然狼狽。
但他笑了。
笑得很開心。
「老頭,上面的風景……」
「真他娘的好看。」
卡普舉起拳頭,想打人。
但看著卡恩那副慘樣,又把拳頭放下了。
「好看個屁!」
「下次再去送死,老夫先打斷你的腿!」
卡恩感受著身體正在快速修復。
這次作死也不是沒收穫。
他摸到了極限。
大氣層就是他目前的枷鎖。
要想打破這個枷鎖,光靠現在的身體強度還不夠。
還得練。
還得曬。
還得變得更強。
「爺爺……」
坑邊探出一個小腦袋。
艾斯趴在邊緣,看著坑底的卡恩。
眼神複雜。
有擔心,有震驚,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
居然沒死。
還能笑。
這就是他和卡恩的差距嗎?
「卡恩,你沒事吧?」
艾斯喊了一聲。
卡恩撐著地坐起來。
身上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
就是沒衣服穿有點涼颼颼的。
「沒事。」
「就是有點餓。」
卡恩站起身。
除了頭髮被燒卷了,看起來跟沒事人一樣。
達旦一家此時也湊了過來。
看著那個大坑,再看看活蹦亂跳的卡恩。
達旦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這日子沒法過了。
家裡養了個怪物,還會從天上掉下來。
這木屋還能保住嗎?
當天晚上。
卡普難得沒有逼著他們訓練。
他坐在火堆旁,看著狼吞虎咽的卡恩。
眼神深邃。
這小子的體質已經不能用常理解釋了。
必須得儘快教他霸氣。
尤其是武裝色。
如果不學會控制和防禦,這小子早晚有一天會把自己玩死。
「卡恩。」
卡普扔掉手裡的骨頭。
「明天開始,不許再飛了。」
「在老夫點頭之前,你敢雙腳離地,老夫就把你綁在海樓石上沉海。」
語氣很嚴肅。
不是開玩笑。
卡恩咽下嘴裡的肉。
點了點頭。
「行。」
他也知道這次有點冒進。
現階段,地面確實更適合他打基礎。
「那就教我霸氣吧。」
卡恩看著卡普。
「我想學那種能把身體變黑的招數。」
卡普咧嘴一笑。
「想學?」
「那就做好脫層皮的準備吧。」
「艾斯,你也一起。」
艾斯正在啃骨頭,聞言抬起頭。
「我也能學?」
「廢話,難道你想一輩子看著卡恩的屁股後面吃灰?」
艾斯扔掉骨頭。
眼裡的火焰重新燃起。
「誰要吃灰!」
「我一定會超過他的!」
卡恩沒說話。
只是默默地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
超過我?
那可有點難。
畢竟我的外掛是掛在天上的。
只要太陽不滅。
我就沒有終點。
不過……
卡恩摸了摸胸口。
那種窒息的痛苦記憶猶新。
總有一天。
我會飛出這片天。
去看看真正的星辰大海。
哪怕是天龍人居住的瑪麗喬亞。
到時候也不過是我腳下的一塊爛泥。
日子在拳頭和汗水中流逝。
卡普並沒有食言。
霸氣修行的地獄大門向兩個三歲半的孩子敞開了。
武裝色霸氣。
聽起來很玄乎。
其實就是把那股看不見摸不著的意志力,像穿衣服一樣套在身上。
但這衣服不好穿。
尤其是對卡恩來說。
他的肉體太強了。
強到似乎對這種來自精神層面的能量產生了一種天然的排斥。
就像是在一塊堅不可摧的鋼板上強行刷一層油漆。
掛不住。
「笨蛋!」
卡普一拳砸在卡恩的腦門上。
沒有留手。
這一拳用了高階的武裝色流櫻。
勁力直接透過卡恩堅硬的表皮,在他腦袋裡面炸開。
卡恩疼得齜牙咧嘴。
腦瓜子嗡嗡作響。
那種疼痛不是肉體上的撕裂。
是靈魂被錘了一下的感覺。
「不要用你的肌肉去抗!」
卡普的大嗓門震得樹葉亂飛。
「要用你的氣魄!」
「想像你的意志比你的骨頭還要硬!」
卡恩揉著腦袋,盤腿坐在地上。
陽光灑在身上,快速修復著腦震盪帶來的眩暈感。
他是個掛逼沒錯。
但這並不代表他全知全能。
前世看漫畫是一回事,自己練又是另一回事。
旁邊的艾斯更慘。
他已經被卡普揍得鼻青臉腫,像個豬頭一樣趴在地上喘氣。
但他沒哭。
眼神依舊兇狠得像頭小狼崽子。
「再來!」
艾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手裡抓著一根木棍。
他試圖把那股微弱的氣感纏繞在木棍上。
結果木棍「咔嚓」一聲斷了。
卡普挖了挖鼻孔。
「還是太嫩了。」
「不過這股狠勁還湊合。」
卡恩閉上眼睛。
不再去想怎麼調動肌肉。
而是去感受情緒。
憤怒、渴望、守護。
或者是……傲慢。
作為穿越者,作為擁有超人模板的存在。
他骨子裡是傲慢的。
他看這個世界的強者,就像是在看一群還沒進化完全的猴子。
這種俯視的心態,也是一種霸氣。
黑色的氣息。
極其微弱。
像是一縷即將熄滅的煙霧。
纏繞上了卡恩的指尖。
雖然只有一瞬間。
但那確實是武裝色。
卡普挖鼻孔的手指停住了。
瞳孔微微收縮。
三天。
這小鬼只用了三天就摸到了門檻。
這天賦簡直讓人嫉妒。
「可以了。」
卡普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今天就練到這。」
艾斯一臉不甘心。
「我還能練!」
「練個屁。」
卡普一腳把艾斯踹翻。
「欲速則不達。」
「而且,變天了。」
卡普抬頭看向海面。
剛才還晴空萬里的東海,突然湧起了大片的烏雲。
風向變了。
不再是那種帶著咸腥味的暖風。
而是一股陰冷、潮濕,帶著壓迫感的狂風。
卡恩也睜開了眼。
他的超級聽力捕捉到了一些不尋常的聲音。
那是船帆被狂風撕扯的聲響。
還有海浪拍打在某種巨大木質結構上的沉悶回聲。
不是商船。
也不是軍艦。
這種心跳聲。
船上只有一個人的心跳聲特別強。
強得像是一面戰鼓。
「咚!咚!咚!」
即使隔著幾公里,卡恩依然覺得耳膜在震動。
強者。
絕對是站在這個世界金字塔頂端的強者。
卡普臉上的嬉皮笑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正義大衣的領子。
「你們兩個,待在這裡別動。」
「達旦!」
卡普吼了一聲。
躲在木屋裡偷看的達旦嚇得一激靈,連滾帶爬地跑出來。
「在!卡普中將!」
「看好他們。」
卡普說完,身形一閃。
消失在原地。
並沒有用月步。
而是單純的瞬步。
速度快到連卡恩的動態視力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殘影。
艾斯從地上爬起來。
看著卡普消失的方向。
「那老頭怎麼了?」
「從來沒見過他這麼嚴肅。」
卡恩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