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上。
艾斯、薩博和路飛看完了全程。
他們雖然聽不到船上的對話。
但他們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個不可一世的天龍人。
被卡恩一眼瞪成了灰。
八百年來天龍人不可侵犯的神話。
就在這片最弱之海。
被卡恩硬生生地踩碎了。
薩博跪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不是悲傷。
而是一種長久以來的枷鎖被徹底粉碎的釋然。
原來天龍人也是可以被殺死的。
原來這個世界真的可以被改變。
艾斯握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地嵌進肉里。
他看著半空中那個如同魔神一般的身影。
內心的火焰徹底燃燒起來。
這就是絕對的力量。
這就是能夠無視一切規則的底氣。
海賊王算什麼。
羅傑留下的血脈又算什麼。
他要追逐的。
是這種能夠把世界政府踩在腳下的霸道。
卡恩降落在懸崖上。
他看著那艘正在緩緩沉沒的巨船。
「第三課結束。」
卡恩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雖然他那具完美的軀體上根本沒沾上任何髒東西。
「記住了。」
「這世上沒有殺不死的神，只有不夠硬的拳頭。」
卡恩轉過身，看著呆若木雞的三兄弟。
薩博擦乾眼淚，用力地點了點頭。
艾斯眼裡的火焰幾乎要噴出來。
路飛則是在地上到處找他剛才掉落的半截烤腸。
「加里諾。」卡恩喊了一聲。
懸賞一億五千五百萬的鐵壁加里諾趕緊跑過來。
「大人。」
「通知摩根斯。」
「就說東海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順便把日蝕的標誌，印在明天的頭版頭條上。」
加里諾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這片大海要翻天了。
第二天清晨。
無數隻新聞鳥從世界經濟新聞社的總部飛出。
它們帶著加急印製的報紙，灑向偉大航路和四海。
報紙的頭版沒有任何現場照片。
只有一個巨大的黑色太陽圖案。
太陽被遮蔽了一半，透著一股壓抑的狂妄。
標題只有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神隕東海！天龍人查爾馬可聖遇刺身亡！》
整個世界炸鍋了。
偉大航路前半段。
新世界。
四海的各個酒館。
所有人看著手裡的報紙，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八百年來。
天龍人就是絕對的禁忌。
誰敢碰他們一根手指頭，都會引來海軍大將的無差別屠殺。
但現在。
一個天龍人，連同他的整艘視察船。
在被稱為最弱之海的東海，被人連灰都揚了。
報紙上明確寫著，出手的是一個名為「日蝕」的神秘組織。
馬林梵多。
海軍本部。
元帥辦公室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戰國抓著報紙，頭上的海鷗都在發抖。
「卡普！」
戰國衝著坐在沙發上吃仙貝的老頭怒吼。
「你看看你管轄的東海出了什麼事！」
卡普手裡的仙貝掉在地上。
他看著報紙上的黑色太陽標誌。
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小兔崽子。
三年前在瑪麗喬亞鬧一出還不夠。
現在直接在東海把天龍人宰了！
卡普覺得自己的心臟快受不了了。
但他只能裝傻。
「啊哈哈哈！」卡普大笑起來。
「東海的治安真是越來越差了啊！」
「老夫這就回去好好查查！」
戰國氣得把桌子拍得粉碎。
「查個屁！」
「五老星已經大發雷霆了！」
「黃猿已經出發去東海了，你給老夫留在本部！」
戰國喘著粗氣，眼睛都紅了。
「這個日蝕組織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情報部門全是飯桶嗎！」
卡普扣了扣鼻屎，轉過頭看向窗外。
他現在只希望黃猿那個傢伙能跑得慢一點。
不然真碰上那個怪物孫子，海軍又要損失一個最高戰力了。
深海一萬米。
魚人島，太陽海賊團駐地。
日蝕組織在新世界最重要的據點之一。
一個身材高大、皮膚赤紅的魚人坐在主位上。
懸賞金兩億三千萬貝利，魚人英雄，費舍爾·泰格。
他手裡拿著那份剛送到的報紙。
嘴角咧開一個弧度。
露出魚人特有的尖銳獠牙。
"終於動手了。"
泰格把報紙拍在桌上。
發出一聲悶響。
"泰格大哥。"
一個藍胖子推門走進來。
懸賞金七千六百萬貝利，海俠甚平。
甚平的臉色很凝重。
"大人親自出手殺了天龍人。"
"世界政府不可能善罷甘休。"
"魚人島的位置太顯眼了，如果海軍查到我們和日蝕的關係……"
泰格站起身。
椅子被他粗壯的身軀帶得向後滑了半米。
"甚平，你還是太謹慎了。"
泰格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人魚海灣。
那些在珊瑚間嬉戲的魚人孩子們。
身上沒有一個烙印。
三年前大人燒毀瑪麗喬亞的那一天，他親手砸碎了奴隸拍賣場的鐵門。
兩百多個魚人奴隸重見天日。
他費舍爾·泰格也是在那一天，跪在那個渾身散發著金色光芒的男人面前。
發誓效忠。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那個男人對他說了一句話。
"魚人不該活在一萬米深的海底。"
"你們應該站在陽光下。"
就這一句話。
就夠了。
"甚平。"
泰格轉過頭。
"我們太陽海賊團從三年前就是日蝕的人了。"
"這不是什麼秘密，只是時候未到。"
"現在大人選擇在東海亮出獠牙，就說明他已經準備好了。"
泰格拔出腰間的長刀。
刀鋒倒映著他堅定的眼神。
"傳我的命令。"
"太陽海賊團全體備戰。"
"把魚人島周邊三百海里的航道全部封鎖。"
"任何未經許可的船隻，一律擊沉。"
甚平沉默了幾秒。
他不是不忠誠。
他只是習慣把最壞的情況想清楚再行動。
但泰格大哥說得對。
他們吃的飯，用的武器，太陽海賊團能發展到今天這個規模。
全是日蝕在背後撐著。
這筆帳，早就算不清了。
"明白了。"
甚平單膝跪地。
"太陽海賊團，隨時聽候大人調遣。"
泰格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重新看向窗外那片深藍色的海水。
大人說過，總有一天魚人會站在陽光下。
現在那個太陽，已經開始升起來了。
無風帶，九蛇島。
亞馬遜·百合。
九蛇海賊團的紅色海賊船停靠在港口。
皇宮深處。
一個身材高挑、容貌絕美的黑髮少女斜靠在王座上。
十五歲的波雅·漢庫克。
她剛剛接任九蛇島皇帝不久。
初次出海就獲得了八千萬貝利的懸賞。
被世人稱為海賊女帝。
此刻，這位高傲的女帝正捧著一張報紙。
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姐姐大人。」
桑達索尼亞和瑪麗哥魯德站在台階下。
看著自家姐姐這副模樣，兩人面面相覷。
「卡恩大人……」
漢庫克白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報紙上的黑色太陽圖案。
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三年前那個從天而降的身影。
那個把瑪麗喬亞變成廢墟的男人。
那個告訴她「恥辱是強者的勳章」的霸道聲音。
每天晚上都在她的夢裡出現。
「殺了天龍人。」
「真不愧是妾身看中的男人。」
漢庫克站起身。
絕美的臉龐上滿是狂熱和傲慢。
「索尼亞！瑪麗！」
「在！」兩個妹妹趕緊挺直腰板。
「通知九蛇海賊團。」
「三天後再次出海。」
漢庫克修長的大腿邁下台階。
「卡恩大人的日蝕已經向世界宣戰了。」
「妾身作為大人未來的妻子，怎麼能落後。」
「去偉大航路。」
「把那些不長眼的海賊全都清理掉。」
「妾身要用更多的財寶和地盤，作為獻給大人的嫁妝。」
兩個妹妹滿頭大汗。
姐姐的妄想症越來越嚴重了。
人家卡恩大人當年只是順手救了她們。
連正眼都沒多看一眼。
怎麼就變成未來妻子了。
但她們不敢說。
只能乖乖低頭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