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官……」
旁邊的一名特工牙齒都在打顫。
「我們現在怎麼辦？」
白鴉怎麼回答？
他回答不了。
他連額頭上的冷汗都不敢去擦。
見聞色霸氣已經被他催動到了極限。
沒有。
什麼都沒有。
沒有敵人的殺氣，沒有狙擊彈的飛行軌跡，甚至連惡魔果實發動時該有的能量波動都完全察覺不到。
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就像是老天爺降下的懲罰。
天罰。
白鴉腦子裡猛地蹦出這兩個字。
作為世界政府的最高特務，他這輩子見過無數大風大浪。
新世界那些懸賞過十億的頂尖海賊，他就算打不過，也能看出對方的路數和底細。
但現在，他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
那兩道紅光太快了。
快到連殘影都不存在。
只有空氣中瀰漫的濃烈焦肉味在提醒他，剛才有三個精銳特工連完整的屍體都沒能留下。
白鴉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面具背後的臉已經慘白一片。
他用力咬破了舌尖，靠著口腔里瀰漫的血腥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紅色的光柱。
無法理解的恐怖高溫。
無視任何防禦的絕對切割力。
白鴉的瞳孔劇烈收縮。
一段被世界政府列為最高機密的絕密檔案，在他腦海深處轟然炸開。
三年前。
聖地瑪麗喬亞。
那個把天龍人的宮殿燒成白地，連海軍大將波魯薩利諾都能按在地上暴打的怪物。
當時也是用這種紅色的光束，把在場的CP0精銳像割麥子一樣全部殺光。
那個男人的代號。
天災。
白鴉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終於明白剛才波魯薩利諾為什麼要在軍艦上慢吞吞地剪指甲了。
那個猥瑣的老狐狸。
波魯薩利諾絕對早就猜到了！
難怪他連船都不肯開快一點。
難怪他要讓艦隊提前減速。
他就是想讓CP0來送死試探！
「長官，我們要不要從側面繞過去？」旁邊的特工聲音抖得像是在風中凌亂的樹葉。
「繞你媽！」
白鴉破口大罵。
他現在連動一根手指頭都不敢。
那個怪物就在島上看著他們。
日蝕組織的背後，居然是那個消失了整整三年的天災！
懸賞金十五億貝利。
那可是三年前的初次懸賞金。
當時那個怪物才多大？
白鴉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他覺得自己的腿肚子在瘋狂轉筋。
平時引以為傲的月步都快踩不穩了。
就在這時。
數千米高空的雲層里。
一隻體型巨大的新聞鳥正盤旋在哥亞王國的海域上方。
鳥背上綁著一個特製的影像電話蟲。
電話蟲的另一端，連接著世界經濟新聞社的總部。
社長摩根斯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
他那張鳥臉上寫滿了無法抑制的狂熱。
「大新聞！」
「這可是足以把世界徹底掀翻的大新聞啊！」
摩根斯激動得一翅膀把桌子上的咖啡杯全都掃到了地上。
他本來只是派新聞鳥來跟進天龍人死亡的後續情況。
想看看海軍大將是怎麼把這個膽大包天的日蝕組織給抹除的。
結果他看到了什麼？
CP0的精銳在半空中被切成了焦炭碎塊。
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
「紅色的射線……絕對不會錯的！」
摩根斯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兩隻翅膀興奮地搓在一起。
「三年前瑪麗喬亞的那個神秘人！」
「初次懸賞十五億的極惡罪犯！」
「代號天災的怪物！」
「他居然就是日蝕的首領！」
摩根斯衝到影像電話蟲面前。
臉幾乎貼在了屏幕上。
仔細看著畫面里那些僵在半空中不敢動彈的CP0特工。
「拍下來！」
「各個角度都給我拍清楚！」
「把波魯薩利諾那個躲在後面連頭都不敢冒的艦隊也拍進去！」
摩根斯大聲咆哮著。
底下的編輯們全都忙得滿頭大汗。
「社長，如果把這篇報導發出去，世界政府那邊肯定會發瘋的……」一個主編有些猶豫。
「去他媽的世界政府！」
摩根斯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我是新聞人！」
「我只報導最震撼的真相！」
「明天……不，今天下午就要出號外！」
「標題就叫《天災降臨！世界政府的走狗折戟東海！》」
摩根斯已經能想像到這篇報導發出去後，大海上會掀起多大的狂風暴雨了。
天龍人被殺。
天災復出。
東海這座最弱的海洋，馬上就要變成全世界的焦點了。
科爾波山最高處的崖壁。
卡恩依然愜意地躺在沙灘椅上。
他端起那杯冰鎮果汁，咬住吸管喝了一大口。
真無聊。
他本以為CP0里能有幾個硬骨頭。
結果被他看了兩眼，就全都嚇成了鵪鶉。
卡恩抬起手。
指尖在空氣中隨意地彈了一下。
一股肉眼無法捕捉的生物力場波動，順著空氣直接傳導到了幾千米外的海面上。
砰。
一聲悶響。
白鴉臉上的那個笑臉面具，毫無徵兆地炸成了無數碎片。
白鴉發出一聲慘叫。
面具的碎片劃破了他的臉頰。
鮮血順著下巴一滴滴掉進海里。
但他連抬手捂臉的動作都不敢做。
「滾回去。」
一個平淡到沒有任何波瀾的聲音，直接在白鴉和其他十幾個CP0的腦海里炸響。
不是通過空氣傳播。
而是直接震盪他們的腦海。
「告訴瑪麗喬亞那五個老頭。」
「東海現在是我的地盤。」
「誰敢把手伸過來，我就把誰的爪子剁了。」
卡恩的聲音並不大。
但落在白鴉耳朵里，簡直就像是敲響了喪鐘。
白鴉連一句場面話都不敢放。
他拼命地點頭。
然後猛地轉身。
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踩著月步瘋狂地往回逃竄。
剩下的十幾個特工也是一樣。
跑得比來的時候快了十倍不止。
生怕慢上哪怕半步，那道紅色的射線就會落到自己頭上。
懸崖上。
艾斯、薩博和路飛看著那些落荒而逃的白點。
三個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太強了。
強到讓人根本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這就是大哥的真正實力嗎？
連面都沒露，就把世界政府的精銳嚇得屁滾尿流。
艾斯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突然覺得剛才想當海賊王的夢想有點可笑。
海賊王能做到這種地步嗎？
羅傑能坐在這裡，一句話就把CP0嚇退嗎？
卡恩站起身。
他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完美的肌肉線條在陽光下盡情舒展。
「戲看完了。」
卡恩轉過頭，看著三個呆若木雞的弟弟。
「今天的課外輔導到此結束。」
「回去把那一萬字的檢討寫完。」
「少一個字，明天訓練量翻倍。」
艾斯的臉又垮了下來。
但這次他沒有反駁。
他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大哥。」
薩博和路飛也趕緊跟上。
他們現在對卡恩的話，可以說是奉若神明。
加里諾和薩洛姆站在旁邊。
兩個過億的海賊對視了一眼。
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跟著這樣的大人。
這片大海，遲早要改姓。
一百海里外。
海軍艦隊的主艦上。
黃猿正拿著指甲銼，悠閒地打磨著小拇指的指甲。
莫爾准將拿著望遠鏡，站在船頭張望。
「大將閣下！」
莫爾准將突然大喊起來。
「白鴉長官他們回來了！」
黃猿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的天空。
十幾個白色的身影正狼狽不堪地往這邊逃竄。
領頭的白鴉連面具都沒了，滿臉是血。
而且人數明顯少了好幾個。
黃猿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看吧。」
黃猿慢條斯理地把指甲銼收進口袋。
「老夫早就說了，年輕人不要太貪功冒進。」
「東海的水可是很深的呢。」
莫爾准將滿臉震驚。
他看了看手裡那份提前寫好的戰報。
居然全中！
CP0真的遭遇了毀滅性打擊！
大將閣下簡直是神機妙算啊！
「莫爾准將。」
黃猿站起身。
拍了拍黃色條紋西裝上的灰塵。
「傳令全軍。」
「調頭。」
「回馬林梵多。」
莫爾准將愣住了。
「可是大將閣下，我們還沒抓到兇手……」
黃猿瞥了他一眼。
墨鏡後面的眼神透著一絲警告。
「兇手太強了。」
「老夫為了掩護CP0撤退，受了很嚴重的內傷。」
黃猿捂住胸口，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
「再打下去，艦隊就要全軍覆沒了。」
「必須立刻回去向戰國元帥當面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