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對著托尼胸口的反應堆笑出聲。
「怎麼,不打算動用你的底牌了?」
「叫卡羅爾·丹弗斯回來?」
這句話通過擴音器傳回神盾局的空天母艦。
偌大的艦橋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特工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
尼克·弗瑞僅剩的那隻獨眼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握著通訊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風衣內側那個老舊的傳呼機變成了一塊燙手的烙鐵。
卡羅爾·丹弗斯。
驚奇隊長。
這個名字在神盾局的機密檔案里屬於最高級別的絕密。
除了他自己,連世界安全理事會的那些老頭子都不知道這張底牌的具體信息。
眼前這個憑空出現的十二歲少年,不僅擁有徒手撕裂萬噸巨獸的恐怖武力。
甚至連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都一清二楚。
弗瑞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這種感覺比當年面對斯克魯人艦隊還要讓人絕望。
天台上。
托尼·斯塔克敲了敲自己的頭盔。
「賈維斯,幫我查查卡羅爾·丹弗斯是誰。」
戰甲的內置語音很快給出回復。
「抱歉先生,神盾局的資料庫里沒有任何關於這個名字的有效信息。」
「似乎被某種極高權限的防火牆徹底抹除了。」
托尼吹了個口哨。
「有意思。弗瑞那個老狐狸的秘密簡直比我老爹還要多。」
他看向卡恩的眼神多了一絲探究。
這小子到底是從哪個維度跑出來的怪物。
卡恩根本不在乎這群人在想什麼。
他拿著那塊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宇宙魔方,在手裡掂了掂重量。
「那個在宇宙里到處發光的女人,確實比你們天台上這幾個廢柴能打一點。」
「但也只是一點而已。」
卡恩對著通訊器繼續輸出。
「你可以按下那個老掉牙的傳呼機試試。」
「看她從幾十光年外飛回來,需要多久。」
「又或者,她飛回來之後,能不能接住我一拳。」
狂妄。
極致的狂妄。
史蒂夫·羅傑斯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握緊了手裡的振金盾牌,往前邁出一步。
「孩子,我承認你很強。」
「但你不能用這種態度對待保護地球的人。」
「不管那個卡羅爾是誰,她也是為了和平在戰鬥。」
卡恩偏過頭,看著這個穿著星條旗緊身衣的老兵。
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史蒂夫嚴肅的臉。
「和平?」
卡恩嗤笑出聲。
卡恩看著史蒂夫·羅傑斯那張寫滿正義的臉,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聲在殘破的天台上迴蕩。
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和平?」
卡恩把玩著手裡的宇宙魔方。
幽藍色的光芒映照著他年輕卻充滿壓迫感的臉龐。
「隊長,我不記得你什麼時候和蛇盾局關係這麼親密了。」
史蒂夫愣了一下。
他覺得這小子不僅狂妄,連基本的機構名稱都能搞錯。
「是神盾局。」
史蒂夫嚴謹地糾正道。
「國土戰略防禦攻擊與後勤保障局。」
「我們是為了保護……」
史蒂夫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猛地回過味來。
「等等。」
史蒂夫握緊了盾牌的邊緣。
「蛇盾局是什麼鬼?」
卡恩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毛。
他轉頭看向旁邊同樣一臉茫然的托尼·斯塔克。
「你們真不知道?」
卡恩的語氣里充滿了看笑話的意味。
「我還以為這是你們地球上公開的秘密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托尼胸口正在外放通訊的反應堆。
「那個戴眼罩的黑滷蛋局長。」
「他每天坐在那個飄在天上的大鐵殼子裡發號施令。」
「自以為掌控著全球最頂尖的情報網絡。」
「其實呢?」
卡恩嗤笑出聲。
「神盾局上上下下,有一半都是九頭蛇的人。」
「我叫他蛇盾局,沒毛病吧?」
這句話就像一顆比核彈還要恐怖的炸彈,直接在天台上引爆了。
史蒂夫·羅傑斯的瞳孔猛地收縮。
九頭蛇。
這個名字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在場的人都很清楚。
那是他七十年前拼了命也要摧毀的邪惡組織。
是他墜入冰川沉睡七十年的罪魁禍首。
「這不可能!」
史蒂夫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握著盾牌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紅骷髏已經死了!」
「九頭蛇在二戰的時候就被徹底摧毀了!」
卡恩像看白痴一樣看著這位美國老兵。
「砍掉一個頭,長出兩個頭。」
「這句口號你打了一輩子仗,難道還沒聽膩嗎?」
卡恩把魔方在手裡拋了拋。
「你們把九頭蛇的科學家招進神盾局。」
「讓他們幫你們研究武器,建立情報網。」
「那個叫阿尼姆·佐拉的侏儒科學家,連意識都上傳到你們的電腦里了。」
「結果人家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生根發芽。」
「從突擊隊到後勤部,再到那個什麼世界安全理事會。」
卡恩看著托尼胸口的反應堆。
「亞歷山大·皮爾斯。」
「你們的前任局長,現任高層。」
「他可是個徹頭徹尾的九頭蛇頭目。」
「甚至連剛才在樓下拼死拼活幫你們打外星人的那支快速反應特種部隊。」
「帶頭的那個叫布洛克·朗姆洛的傢伙。」
「他背地裡喊九頭蛇萬歲喊得比誰都大聲。」
通訊器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尼克·弗瑞沒有說話。
整個空天母艦的艦橋上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卡恩的聲音不大。
但通過托尼胸口那個高功率的外放通訊器,這番話一字不落地傳遍了整個神盾局的內部通訊網絡。
只要是現在戴著耳麥的特工,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斯塔克大廈的天台上,風颳得更猛了。
史蒂夫·羅傑斯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那雙握過無數次槍、揍過無數個納粹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發抖。
亞歷山大·皮爾斯。
布洛克·朗姆洛。
這些名字他太熟悉了。
一個是把他從冰水裡挖出來後,給他頒發勳章的頂頭上司。
另一個是剛才還在和他並肩作戰,互相掩護著清理齊塔瑞雜兵的特戰隊長。
現在這個來路不明的少年告訴他,這些全都是九頭蛇。
他拼了命保護的機構,其實是敵人的老巢。
遠在幾百公里外的空天母艦上。
艦橋內的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尼克·弗瑞僅剩的那隻眼睛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縫隙。
他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前,雙手撐著桌面。
大腦在瘋狂運轉。
卡恩的話就像一把尖刀,直接捅穿了他引以為傲的情報帝國。
他回想起皮爾斯最近幾次極力推進的「洞察計劃」。
回想起朗姆洛那支永遠只聽命於特定高層的快速反應部隊。
所有的蛛絲馬跡在這一刻串聯了起來。
弗瑞感覺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反駁或者下達排查命令。
異變陡生。
卡恩剛才的話是通過公共頻段廣播出去的。
這意味著艦橋上那些負責通訊和調度的特工也聽到了。
站在弗瑞左後方的一名高級數據分析師,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原本正在敲擊鍵盤的手停了下來。
他和另外兩名負責武器管制的特工交換了一個極其隱晦的眼神。
最高機密被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穿。
皮爾斯部長的名字被直接點了出來。
暴露已經成了定局。
與其等著弗瑞這個疑心病極重的老狐狸緩過神來清洗他們。
不如先下手為強。
那名數據分析師猛地掀開制服下擺。
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被他拔了出來。
槍口直指尼克·弗瑞的後腦勺。
砰!
沉悶的槍聲在寬闊的艦橋內炸響。
弗瑞作為老牌特工的直覺救了他一命。
在槍聲響起的前半秒,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操作台反光面上的動作。
這位身經百戰的局長猛地向前撲倒,順勢在地上滾了一圈。
子彈擦著他的黑色皮風衣飛過,打碎了前方的全息投影儀。
火花四濺。
「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