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收起笑容。
「我對你們那個所謂的寶藏,一點興趣都沒有。」
「我對當海賊,更沒有興趣。」
雷利有些意外。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卡恩轉過身。
看著大海。
「我要建立規矩。」
「絕對的規矩。」
「這個世界太亂了。」
「天龍人高高在上,把人當畜生。」
「海賊打著自由的旗號,燒殺搶掠。」
「海軍滿嘴正義,卻只能給天龍人當看門狗。」
「整個大海就是個巨大的垃圾場。」
卡恩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但每一個字都砸在雷利的耳朵里。
「你們跟著羅傑航行了那麼多年。」
「看遍了這片大海的風景。」
「你們知道了一百年的空白歷史。」
「你們知道了古代兵器。」
「然後呢?」
卡恩轉頭看著雷利。
「你們什麼都沒做。」
「羅傑跑到刑場上,喊了一句話。」
「把成千上萬的亡命徒趕到了大海上。」
「你們管這叫開啟新時代。」
「在我看來,這叫不負責任。」
雷利猛地站了起來。
手裡的酒壺差點被捏碎。
他一直把羅傑視為一生的摯友和最偉大的船長。
卡恩的這番話。
直接把羅傑的所作所為踩在了腳下。
「你根本不懂羅傑!」
雷利的聲音拔高了。
「他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
「他也知道我們那一代人改變不了世界。」
「他是在把希望寄託給未來!」
「總有一天,會有人帶著他的意志,去完成他沒做完的事情!」
卡恩看著激動的雷利。
眼神依然平靜。
「寄託給未來?」
「這就是你們最可笑的地方。」
卡恩往前走了一步。
逼近雷利。
「你們那一代人最大的失敗,不是羅傑死了。」
「而是他將一切託付給了未來,開啟了這個動亂的時代!」
「因為你們的無能。」
「因為你們的妥協。」
「你們把爛攤子留給了後人。」
「這二十年來,大海上多了多少家破人亡的慘劇?」
「多少平民因為海賊的劫掠而死?」
「你們在雙子岬喝著酒。」
「看著海賊船來來往往。」
「覺得這就是自由?」
雷利張了張嘴。
他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回想起這一路上看到的那些被海賊屠戮的村莊。
回想起香波地群島上那些被當成奴隸販賣的平民。
卡恩的話扯掉了所有浪漫的面紗。
直接露出了這個時代最血淋淋的真相。
卡恩看著雷利的眼睛。
「我和他不一樣。」
「我從來不相信什麼虛無縹緲的未來。」
「我也不需要把希望寄託給別人。」
卡恩抬起右手。
手掌猛地握拳。
周圍的空氣瞬間發出一聲爆鳴。
「我在的地方,就是未來!」
「我不需要別人來完成什麼遺願。」
「我要做的事情,就在我這一代。」
「就在我的手裡,徹底終結!」
「所有不遵守規矩的人。」
「無論是天龍人,還是海賊,都得死。」
「這就是我的路。」
燈塔頂端死一般的寂靜。
雷利看著眼前的卡恩。
他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他見過無數強者。
見過白鬍子的豪邁。
見過金獅子的狂妄。
見過卡普的執著。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卡恩這樣的存在。
卡恩的野心不是稱王稱霸。
而是要徹底掀翻整個世界的棋盤。
然後按照他自己的意志重新制定規則。
這是一種極其霸道、極其傲慢的意志。
但這股意志背後。
卻有著足以匹配它的恐怖力量。
雷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他苦笑了一聲。
「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卡恩轉過身。
重新坐回燈塔邊緣。
「瘋子總比懦夫好。」
「羅傑是個偉大的冒險家。」
「但他不是個合格的統治者。」
「我不是冒險家。」
「我是統治者。」
雷利重新坐下。
他拿起酒壺。
仰頭灌了一大口酒。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他突然明白了。
為什麼紅髮香克斯在東海會吃癟。
為什麼卡普會對這個孫子束手無策。
因為卡恩根本不按他們的套路出牌。
卡恩不在乎海賊的浪漫。
也不在乎海軍的正義。
他只相信自己手裡的力量。
「你打算什麼時候對世界政府動手?」
雷利問出了這個問題。
卡恩看著海面。
「不急。」
「我的身體還在發育。」
「等我長大了,我會親自去一趟瑪麗喬亞。」
「把那個什麼虛空王座砸個粉碎。」
雷利看著卡恩的側臉。
他知道這句話絕對不是玩笑。
這個怪物。
真的打算憑一己之力。
把統治了世界八百年的龐然大物連根拔起。
「那艾斯他們呢?」
雷利問。
「你把他們留在身邊。」
「就不怕他們有一天知道了你的真實目的,會跟你反目?」
卡恩嗤笑了一聲。
「反目?」
「他們連我都打不過,拿什麼反目?」
「只要他們一天打不過我。」
「就一天得聽我的規矩。」
雷利徹底無話可說了。
他喝光了酒壺裡的最後一口酒。
夜風繼續吹著。
雷利沒有離開。
卡恩也沒有趕他走。
兩個世代不同、理念完全衝突的強者。
在雙子岬的燈塔上形成了一種奇特的默契。
雷利在消化卡恩剛才的那些話。
卡恩則在繼續吸收著宇宙輻射。
下面的沙灘上。
托尼正在搗鼓他的戰甲。
他把一個損壞的零件拆下來。
扔到一邊。
「賈維斯,掃描一下燈塔頂端的那兩個人。」
「先生,雷利先生的心率比正常水平高出百分之二十。」
「卡恩先生的生理數據依然超出探測儀器的上限,無法準確評估。」
托尼撇了撇嘴。
「這兩個傢伙大半夜的不睡覺。」
「跑去上面裝什麼深沉。」
「肯定又在聊什麼拯救世界或者毀滅世界的話題。」
「我只關心我的新戰甲什麼時候能送過來。」
托尼打了個哈欠。
鑽進帳篷里睡覺去了。
第二天清晨。
太陽剛剛從海平面升起。
陽光灑在雙子岬的沙灘上。
卡恩從燈塔上一躍而下。
落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艾斯早就醒了。
他正站在海水中。
對著海浪揮拳。
每一拳打出去。
都能把涌過來的海浪打出一個缺口。
薩博在岸邊練習著見聞色霸氣。
他蒙著眼睛。
躲避著庫洛卡斯扔過來的石塊。
路飛還在睡大覺。
雷利拿著木棍走了過來。
他看了卡恩一眼。
昨晚的對話並沒有影響他今天的教學。
「艾斯,上來。」
雷利喊了一聲。
艾斯從海里走出來。
渾身濕透。
他走到雷利面前。
沒有任何廢話。
直接一拳砸了過去。
雷利抬起木棍。
「砰!」
這一次聲音和昨天完全不同。
艾斯的拳頭上。
覆蓋著一層極薄的黑色。
武裝色霸氣!
雖然還很粗糙。
但已經成型。
雷利的木棍微微震了一下。
他感覺到一股力量順著木棍傳導過來。
「流櫻的門檻,算是真正跨進去了。」
雷利點了點頭。
艾斯沒有停頓。
左拳緊接著揮出。
速度比昨天快了至少一倍。
所有的迷茫和遲疑都消失了。
現在的艾斯。
只想著怎麼把眼前的老頭打倒。
然後再去打倒燈塔上那個怪物。
薩博也摘下眼罩。
加入了戰鬥。
兩個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
雷利不再像昨天那樣輕鬆。
他開始增加力道和速度。
沙灘上不斷炸開沙坑。
托尼坐在帳篷旁邊。
一邊吃著烤魚。
一邊看著數據面板。
「賈維斯,記錄下來。」
「艾斯的能量輸出峰值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薩博的反應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五。」
「這進步速度太不科學了。」
「難道挨揍真的是這個世界的通用升級法則?」
卡恩站在旁邊。
看著正在交戰的三人。
「科學解釋不了意志。」
「在生死邊緣,身體的潛能會被無限放大。」
托尼聳了聳肩。
「我還是更相信我的反應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