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帶著鹹味吹過雙子岬。
距離卡恩掛斷電話只過去了三天。
這個速度完全超出了正常航行的物理極限。
托尼正坐在沙灘的摺疊椅上喝著黑咖啡。
賈維斯的聲音突然在他的通訊頻道里拉響了最高級別的刺耳警報。
「先生。」
「正上方雲層檢測到高能質量體正在急速墜落。」
「目標速度已突破兩馬赫。」
「動能當量正在呈指數級狂飆。」
托尼猛地抬起頭。
天空依然是萬里無雲的湛藍。
但高空中的空氣傳來了一陣極其沉悶的撕裂聲。
就像是有一顆實心的隕石硬生生砸穿了大氣層。
「那是什麼？」
薩博停下了揮舞鋼管的動作。
他仰起頭看向高空。
初級見聞色霸氣在這一刻瘋狂發出高危示警。
大腦里的神經末梢都在尖叫著讓他趕緊逃離這片沙灘。
艾斯也停下了動作。
他握緊了纏繞著霸氣的拳頭。
視線中根本看不清天上掉下來的是什麼東西。
但那種如同實質般的沉重壓迫感讓他連呼吸都覺得肺部生疼。
路飛正背著五百公斤的重力手環在沙灘上艱難挪步。
他累得像條脫水的狗。
聽到動靜也跟著抬起頭張望。
天空中出現了一個極小的黑點。
黑點在所有人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音爆聲。
一個穿著白色海軍正義披風的魁梧老頭踩著月步從半空中筆直躍下。
那是海軍的傳奇英雄。
卡普的右拳緊緊向後拉扯。
漆黑如墨的武裝色霸氣在拳面上瘋狂壓縮。
高濃度的霸氣甚至在空氣中拉扯出暗紅色的閃電。
連周圍的光線都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擠壓得扭曲變形。
「卡恩！」
「給老夫接招！」
卡普的咆哮聲如同滾滾驚雷般在雙子岬上空炸開。
狂暴的拳風搶在實體的拳頭之前壓向了地面。
沙灘上的沙子被這股十級颱風般的風壓吹得漫天亂舞。
艾斯和薩博拼命運轉武裝色霸氣想要穩住雙腿。
但他們的腳跟還是在沙地里不受控制地往後退。
硬生生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
路飛就沒那麼走運了。
他本來就處於體力徹底透支的邊緣。
狂風一卷。
他連人帶五百公斤的重力手環直接被吹飛了出去。
在沙灘上像個皮球一樣滾了十幾圈才停下。
托尼面罩上的全息投影閃成了一片刺眼的紅光。
「警告！」
「物理破壞力已超過馬克裝甲當前承載極限！」
「建議立即進行戰術規避！」
托尼暗罵了一聲這見鬼的異世界。
這老頭的出場方式簡直比浩克還要不講道理。
他立刻啟動腳底的推進器往後退出了上百米遠。
卡恩站在原地。
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他身上的黑色風衣被拳風吹得獵獵作響。
暗金色的瞳孔里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就在卡普那足以轟碎整座山頭的一拳即將砸中他腦袋的剎那。
卡恩終於動了。
他極其隨意地伸出了右手。
五指張開。
掌心向上平穩托舉。
沒有使用任何霸氣防禦。
也沒有借用體內那龐大到足以毀滅星球的恆星能量。
他只是單純憑藉著這具吸收了十幾年太陽輻射的氪星肉身。
精準地迎上了卡普的毀滅重拳。
一大一小兩隻手在半空中粗暴地撞擊在一起。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徹底蓋過了海浪的轟鳴。
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高壓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呈環形向外猛烈擴散。
雙子岬的沙灘就像是被人用一把巨大的推土機狠狠鏟去了一層。
成噸的沙土被掀飛到半空中。
直接化作了一場小型的沙塵暴。
拉布在海面上發出極度不安的鯨鳴。
巨大的身軀趕緊往深水區潛去躲避餘波。
卡恩腳下的岩石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刺耳脆響。
堅硬的花崗岩地基當場碎裂成了細密的粉末。
地面憑空塌陷下去兩米多深。
形成了一個邊緣極其平整的隕石坑。
但卡恩本人的脊背連一絲彎曲都沒有。
他的手臂穩穩地舉在半空中。
就像是一根澆築在地心深處的鈦合金柱。
硬生生托住了卡普這從天而降的致命一擊。
沙塵在海風的吹拂下漸漸散去。
卡普保持著大頭朝下揮拳的姿勢。
他的拳頭被卡恩的手掌牢牢擋住。
再也無法向下寸進分毫。
空氣中瀰漫著岩石被高溫碾碎的焦糊味。
「老頭子。」
「你這打招呼的方式還是這麼沒創意。」
卡恩的聲音很平淡。
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任何變化。
卡普在半空中翻了個身。
穩穩地落在塌陷的坑底。
他看了看自己微微發麻的右手虎口。
突然爆發出一陣震天動地的大笑。
「哇哈哈哈哈！」
「你這個臭小子！」
卡普大笑著伸出寬厚的手掌。
用力拍打著卡恩的肩膀。
每一巴掌都發出打鐵般的沉悶聲響。
「一年沒見。」
「你這身肌肉比以前更硬了！」
「老夫剛才可是用了八成力。」
「居然連你的皮都沒擦破。」
「真不愧是老夫調教出來的怪物孫子！」
卡恩嫌棄地拍開卡普的手。
他走出土坑。
低頭拍了拍黑色風衣上沾染的沙塵。
「你的軍艦呢？」
「別告訴我你是從東海一路踩著月步跑過來的。」
卡普毫無形象地摳了摳鼻孔。
「軍艦太慢了。」
「老夫讓他們在後面慢慢開。」
「老夫自己先走一步趕過來的。」
托尼在遠處聽得眼角直抽搐。
從東海到雙子岬。
就算走直線跨越無風帶。
這距離也得用上千公里來計算。
這老頭居然真的靠兩條腿踩著空氣跑完了全程。
海賊世界的人類體質真是一個比一個變態。
雷利拿著酒瓶從燈塔里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看著一片狼藉的沙灘。
無奈地嘆了口氣。
「卡普。」
「你這暴脾氣要是再不改改。」
「遲早有一天會把你們海軍本部的馬林梵多給拆了。」
卡普轉頭瞪了雷利一眼。
「你少在這裡說風涼話！」
「老夫還沒找你算帳呢！」
「你居然敢教壞老夫的孫子！」
卡恩打斷了卡普的咆哮。
他側過身。
指著旁邊還在大口喘著粗氣的三兄弟。
「行了。」
「別吵了。」
「你不是一直想看看他們現在的實力嗎。」
「貨都在那裡。」
「你自己去驗。」
卡普順著卡恩手指的方向看去。
路飛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子裡裝死。
薩博拄著精鋼長棍勉強站立。
而艾斯則站在最前面。
卡普原本大笑的表情慢慢收斂了起來。
他看著艾斯。
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驚訝。
以前的艾斯。
就像是一頭渾身長滿尖刺的小野獸。
看誰都帶著強烈的敵意。
眼神里總是藏著一種化不開的迷茫和自我厭惡。
他拼命想要證明自己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卻又不知道該向誰去證明。
但現在的艾斯徹底變了。
他站在那裡。
雖然身上滿是特訓留下的淤青和泥沙。
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再也看不到半點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純粹的凌厲。
就像是一把經過千錘百鍊終於開刃的絕世凶兵。
鋒芒畢露。
艾斯迎著卡普審視的目光。
沒有躲避。
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大聲嚷嚷著要打敗他。
他只是平靜地握緊了雙拳。
武裝色霸氣在他手臂上悄然流轉。
散發著極其危險的氣息。
卡普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覺得這小子的眼神。
和當年那個在大海上肆意狂笑的男人完全重疊在了一起。
羅傑的血脈。
終於在這個異界天災的捶打下。
長出了屬於自己的骨頭。
「臭小子。」
卡普咧開嘴笑了。
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
「看來這半個月。」
「你沒少在雷利手裡挨揍啊。」
艾斯擦掉嘴角的沙子。
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弧度。
「老頭。」
「要不要來試試。」
「看看我現在的拳頭能不能讓你感覺到疼。」
卡普捏了捏粗大的指關節。
發出爆豆般的清脆聲響。
「好大的口氣。」
「老夫今天就讓你知道。」
「什麼叫天高地厚！」
卡恩站在一旁。
看著這爺孫倆劍拔弩張的架勢。
他沒有任何插手阻攔的意思。
他轉頭看向遠處的托尼。
「把數據記錄下來。」
「看看這半個月的特訓到底有多少水分。」
托尼打了個響指。
「賈維斯，開啟全方位最高幀率錄像模式。」
「我覺得這會是一場很好的實戰教學素材。」
海風再次吹過雙子岬。
捲起地上的沙塵。
一場屬於爺孫之間的暴力切磋。
即將在這片大海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