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巴斯坦王國,港口城市油菜花。
沖天的火光將夜空映得通紅。
濃烈的黑煙夾雜著刺鼻的血腥味,在乾燥的空氣中肆意瀰漫。
「殺!」
「搶光這裡的財寶!」
「把能賣錢的女人都抓上船!」
一群凶神惡煞的海賊在街道上狂歡。
他們砸開商鋪的木門,將成箱的貝利和香料搬走。
遇到反抗的平民,直接一刀砍翻。
為首的獨眼海賊揮舞著染血的大刀,放肆大笑。
他是懸賞金一千五百萬貝利的「血手」巴頓。
在怪物如雲的新世界,他連個屁都不是。
但在偉大航路前半段,這個數字足以讓他橫行無忌。
王國軍的防線在海賊主艦的火炮轟擊下節節敗退。
士兵們握著燧發槍的手在劇烈顫抖。
子彈打在海賊的盾牌上,只留下幾個不痛不癢的白點。
慘叫聲和嬰兒的啼哭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座城市。
燃燒的房屋倒塌,激起大片火星。
絕望的情緒在平民心中蔓延。
防線即將崩潰的邊緣。
起風了。
原本平靜的街道突然捲起漫天黃沙。
風速越來越快,轉眼間變成了遮天蔽日的沙暴。
狂風呼嘯著穿過巷道,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海賊們被迫停下搶劫的動作,用手捂住口鼻。
沙暴中心,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披著寬大的黑色毛皮大衣。
嘴裡咬著一根粗壯的雪茄。
左手那個閃爍著寒光的純金倒鉤尤為惹眼。
大背頭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橫穿過一道猙獰的傷疤。
王下七武海之一。
懸賞金八千一百萬貝利的大海賊。
「沙鱷魚」克洛克達爾。
他吐出一口濃重的煙圈。
看著遠處還在肆虐的海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真是一群吵鬧的垃圾。」
「打擾了我在這個國家的完美計劃。」
克洛克達爾抬起右手。
掌心朝下,對著海賊主艦的方向輕輕一揮。
「沙漠寶刀。」
沙子在半空中極速凝聚。
化作一柄長達數十米的巨大沙刃。
沙刃以摧枯拉朽之勢撕裂大地,徑直劈向海賊主艦。
沿途的石板路被犁出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
堅固的船體在沙刃面前如同紙糊一般。
連帶著甲板上的大炮和還在填裝彈藥的海賊,被整齊地一分為二。
轟隆巨響中,主艦斷裂沉沒。
海水倒灌進船艙,湧起巨大的漩渦。
街道上的海賊們被這恐怖的破壞力嚇破了膽。
獨眼巴頓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大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滿是鮮血的石板路上。
褲襠里滲出一片腥臊的水漬。
「七……七武海!」
巴頓驚恐地磕頭求饒。
額頭磕在石板上,砸得血肉模糊。
「放過我!」
「船上所有的財寶都歸你!」
「我再也不敢來阿拉巴斯坦了!」
克洛克達爾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到巴頓面前。
皮鞋踩在沙礫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瑟瑟發抖的海賊。
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那笑聲里充滿了對弱者的蔑視。
「財寶?」
「你覺得我會在乎那種東西嗎?」
「用你們的命,來換取這個國家對我的信任,才是最大的價值。」
克洛克達爾伸出右手。
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巴頓的頭顱。
沙沙果實的能力發動。
「乾裂。」
巴頓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體內的水分被瘋狂抽乾。
眼球乾癟凹陷,皮膚迅速皸裂脫落。
短短兩秒鐘,一個壯漢就變成了一具乾癟的木乃伊。
微風吹過,乾屍化作一灘隨風飄散的沙土。
剩下的海賊見狀,嚇得丟下武器四散奔逃。
克洛克達爾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只是任由手下的巴洛克工作社特工去清理殘局。
劫後餘生的平民和士兵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隨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狂熱的歡呼聲。
「得救了!」
「是克洛克達爾大人!」
「阿拉巴斯坦的守護神!」
平民們紛紛跪倒在地,激動地流下眼淚。
在他們眼中,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海賊就是拯救國家的英雄。
人群後方,一隊王國軍護衛著兩個人快步走上前。
阿拉巴斯坦的國王,娜菲魯塔利·寇布拉。
以及他年幼的女兒,薇薇公主。
寇布拉滿臉感激地看著克洛克達爾。
「感謝您的出手。」
「如果不是您,這座城市恐怕就要毀了。」
「阿拉巴斯坦永遠銘記您的恩情。」
克洛克達爾轉過身。
臉上的殘忍和冷酷已經完全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悲天憫人的溫和表情。
他彎下腰,看著躲在寇布拉身後的藍發小女孩。
伸出那隻剛剛把人吸成乾屍的右手,虛偽地撫摸著薇薇的頭頂。
「不用害怕,小公主。」
薇薇有些怯生生地看著他。
小女孩的直覺讓她對眼前這個男人感到一絲本能的恐懼。
克洛克達爾站起身,吐出一口煙圈。
「守護這片大海的和平,是七武海義不容辭的職責。」
「只要有我在,沒有任何海賊能傷害這個國家。」
他的聲音渾厚而有力。
寇布拉感動得連連點頭。
完全沒有察覺到那雙隱藏在陰影下的眼眸里,透著怎樣的譏諷。
入夜。
雨地,最大賭場「雨宴」的地下密室。
這裡的奢華與地面的黃沙漫天形成了鮮明對比。
名貴的波斯地毯鋪滿整個房間。
牆壁上掛著價值連城的油畫。
克洛克達爾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面前的牆壁上掛著一張巨大的阿拉巴斯坦全境地圖。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紅藍兩色的旗幟。
那是王國軍和叛亂軍的兵力部署。
此時的他,眼神已經褪去了白天的偽裝。
變得極度冷酷且充滿野心。
他輕輕敲擊著桌面。
玻璃桌面上倒映出他那張陰沉的臉。
「跳舞粉的投放很順利。」
「乾旱已經把平民逼到了絕境。」
「叛亂軍的怒火已經快壓制不住了。」
「寇布拉那個蠢貨,還在對我感恩戴德。」
克洛克達爾端起桌上的紅酒杯。
猩紅的酒液在燈光下搖曳。
「只要再加一把火。」
「讓國王軍和叛亂軍徹底開戰。」
「這個擁有悠久歷史的國家,就會徹底落入我的掌心。」
「到時候,那件東西的下落……」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古代兵器,冥王。
一炮就能摧毀一座島嶼的終極兵器。
那才是他蟄伏在這個沙漠之國真正的目的。
只要得到冥王,他就有足夠的底氣去建立真正的軍事帝國。
去挑戰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去洗刷當年在新世界被白鬍子擊敗的屈辱。
他的左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臉上的傷疤。
那是白鬍子留給他的印記。
也是他永遠無法釋懷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