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看向地上的克洛克達爾。
「這傢伙呢？」
「先綁。」
卡恩語氣極度平淡。
「別讓他死。」
「活著的七武海，可比一具屍體值錢得多。」
路飛歪頭。
「為什麼？」
卡恩看著昏迷的克洛克達爾。
沙·克洛克達爾，王下七武海，沙沙果實能力者，原懸賞金八千一百萬貝利。
成為七武海後懸賞凍結，實際威脅遠不止這個數字。
「因為阿拉巴斯坦的人需要一個答案。」
「他們被乾旱折磨了整整三年。」
「他們親人死在內亂里。」
「他們以為自己恨錯了國王。」
卡恩抬腳踢了踢克洛克達爾的金鉤。
「現在，該讓他們知道真正該恨誰。」
寇布拉靠著牆坐著，手骨斷裂，脊背舊傷未愈，臉色慘白。
奈菲魯塔麗·寇布拉，阿拉巴斯坦國王，世界政府加盟國王族之一。
他聽到這句話，眼眶瞬間發紅。
「卡恩先生。」
「這個國家欠你們一份天大的恩情。」
卡恩轉頭看他，眼神冷漠。
「別急著謝。」
寇布拉怔住。
卡恩的話直白且刺骨。
「克洛克達爾倒了，阿拉巴斯坦也不是恢復原樣就完事。」
「這個國家已經被他掏空了。」
「軍隊、港口、商路、情報，全都有致命的漏洞。」
「世界政府不會喜歡我插手。」
「海軍也會派人來問責。」
「你要是還想靠原來那套王室體面死撐下去，下一個克洛克達爾很快就會來。」
寇布拉沉默了。
這話很難聽。
可他心裡清楚卡恩沒有說錯。
克洛克達爾能騙過國民，能藏在七武海身份後面肆意妄為，不只是因為他陰險。
也是因為阿拉巴斯坦太弱。
弱到守不住雨。
弱到守不住民心。
弱到王宮地下藏著冥王線索，卻只能被人挾持著打開王陵。
薇薇要是看到今天這一幕，一定會比他更痛苦。
寇布拉痛苦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沙啞。
「你想要什麼？」
托尼看了卡恩一眼。
「來了，商業談判環節。」
卡恩把那串鑰匙拋給薩博。
「第一，巴洛克工作社在阿拉巴斯坦的全部資產，歸日蝕接管。」
「賭場、倉庫、船隊、武器、情報網絡，一個子兒都不能漏。」
薩博鄭重點頭。
「能做到。」
卡恩繼續說。
「第二，雨地港口劃出一片區域，作為日蝕在偉大航路前半段的常駐據點。」
「名義上是商會。」
「實際上，是前站。」
羅賓抬眼看向卡恩。
她聽懂了。
日蝕以前的根在東海。
這次不是單純大發善心幫阿拉巴斯坦清理克洛克達爾。
這是卡恩把手正式伸進偉大航路。
而阿拉巴斯坦，會成為第一塊落腳石。
寇布拉也聽懂了。
「如果世界政府質問……」
卡恩冷冷打斷他。
「你就說，日蝕幫你平叛，抓住七武海罪犯，維護加盟國安全。」
「他們要是不滿意，讓他們直接來找我。」
托尼攤手。
「這個談判風格我太熟了。」
「翻譯一下，就是合同可以談，拳頭絕不打折。」
艾斯咧嘴笑了。
「挺好。」
路飛沒聽懂前半段，只死死抓住了重點。
「那以後這裡有飯吃嗎？」
薩博忍著疼給了他腦袋一下。
「你就知道吃！」
路飛捂頭抗議。
「打架很餓啊！」
卡恩看向寇布拉。
「第三，糧食。」
寇布拉抬頭。
卡恩說得很慢，卻不容置疑。
「巴洛克工作社囤積的糧食，全部拿出來。」
「先救災，再安民。」
「雨沒恢復之前，日蝕會從東海調糧船過來。」
「錢從克洛克達爾的金庫里扣。」
托尼立刻來了興趣。
「我建議順便建立一套配給系統。」
「再用名單登記人口。」
「別讓地方軍官趁機二次貪污。」
薩博馬上接話。
「日蝕情報部可以派人監督。」
「先從阿爾巴那和尤巴開始。」
「叛亂軍那邊也要派人去。」
寇布拉忽然明白，卡恩和克洛克達爾截然不同。
卡恩也強勢，也極度危險。
但他給阿拉巴斯坦留下了一條活下去的路。
這就是天壤之別。
寇布拉低聲說：「我同意。」
羅賓把海樓石手銬死死扣在克洛克達爾手腕上。
咔噠一聲。
昏迷中的克洛克達爾身體一軟，沙沙果實的力量徹底被壓制。
Mr.1達茲·波尼斯還跪在不遠處。
他看見克洛克達爾被銬住，沒有求饒，也沒有逃。
艾斯拖著鐵管走過去。
「你還打嗎？」
達茲看了他一眼。
「老闆輸了。」
「我也輸了。」
艾斯問：「服不服？」
達茲沉默片刻。
「服強者。」
艾斯笑了。
「那就老實點。」
薩博在旁邊補了一句。
「快斬果實能力不錯。」
「以後可以用來切石頭、拆倉庫、修港口。」
達茲臉色瞬間一僵。
托尼差點笑出聲。
「恭喜你，從殺手轉職成高級工程隊。」
卡恩冷冷看向達茲。
「想活，就幹活。」
「日蝕不養廢物。」
達茲低頭。
「明白。」
半小時後。
王陵石門前，克洛克達爾被五花大綁，海樓石手銬死死鎖住雙手。
他的金鉤被艾斯拿在手裡好奇地研究。
路飛伸手想摸毒針，被艾斯一巴掌無情拍開。
「你是不是嫌命長？」
「我就看看！」
「不准看！」
羅賓站在石門旁，手掌輕輕貼在古老石壁上。
她知道，裡面有歷史正文。
那是她追尋了二十年的東西。
可這一次，她沒有偷偷溜進去。
她轉頭看向卡恩。
卡恩也看了她一眼。
「等阿拉巴斯坦的事結束，你自己看。」
羅賓怔了怔。
「你不怕我騙你？」
卡恩語氣極度隨意。
「你要是真敢騙我，說明你膽子比克洛克達爾大。」
羅賓沉默片刻，嘴角輕輕揚起。
「那我還是誠實一點。」
薩博已經開始用電話蟲聯繫日蝕暗線。
「通知加里諾。」
「雨地港口全面封鎖。」
「巴洛克工作社殘黨全部登記。」
「金庫、糧倉、船塢優先接管。」
「另外，讓新聞鳥準備。」
「明天中午，阿爾巴那廣場公開審判克洛克達爾。」
艾斯一把扛起鐵管。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這混蛋到底幹了什麼。」
路飛高高舉手。
「我也要去！」
「你當然要去。」
薩博斜了他一眼。
「你負責別亂跑。」
路飛認真點頭。
「嗯！」
托尼小聲嘀咕：「這個承諾很沒有法律效力。」
卡恩抬頭，看向王陵出口外透進來的光。
阿拉巴斯坦的風裡還有沙。
但這片沙，已經不再由克洛克達爾掌控。
從今天起，日蝕在偉大航路有了第一個前站。
雨地的賭場會變成情報中心。
港口會停滿日蝕的船。
糧倉會救活快餓死的人。
而克洛克達爾這位曾經的七武海，會被押到所有阿拉巴斯坦人面前。
讓他們親眼看看。
所謂國家英雄。
到底有多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