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在旁邊默默給薩博打了滿分。
這句話沒有撒謊。
只是把跨世界學習說得極其委婉。
路飛高高舉起手。
「我叫路飛！我想吃肉！」
客廳再次陷入死寂。
彼得痛苦地閉上眼。
完了。
梅姨卻突然笑了出來。
她看著路飛的樣子，像是看到了某種很簡單的東西。
「你餓了？」
路飛用力點頭。
「很餓！」
梅姨看向彼得。
「你沒請朋友吃點東西？」
彼得差點當場喊出來。
他吃了半輛熱狗車！
但他死死忍住了。
因為梅姨的眼神已經變成了那種熟悉的責備。
不是生氣。
是覺得他沒照顧好客人。
「我……我們剛回來得比較急。」
梅姨放下手裡的沙發套。
「那就先坐吧。」
「我看看冰箱裡還有什麼。」
路飛像聽見了衝鋒的號角。
「太好了！」
艾斯一把死死拽住他的後領。
「別沖。」
路飛扭頭大叫：「可是肉！」
艾斯壓著聲音警告：「彼得剛說過，絕對不準嚇到梅姨。」
路飛想了想，乖乖站住。
彼得看著這一幕，心情極其複雜。
原來艾斯能聽懂人話。
只是平時懶得聽。
梅姨正要去廚房，忽然想起客廳角落那隻舊木櫃還沒挪好。
她剛才收拾了半天，櫃腳卡在地毯邊緣，怎麼也推不動。
薩博注意到了。
「我來幫您。」
梅姨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很重的。」
薩博已經走過去。
他沒有表現得太誇張，只是雙手扶住櫃身，極其平穩地往旁邊一挪。
木櫃離開地毯，穩穩落到牆邊，位置剛剛好。
彼得眼皮狂跳。
他看得出來。
薩博根本沒用力。
這沉重的實木柜子在他手裡簡直和空紙箱沒區別。
梅姨卻沒想那麼多。
她只覺得這個孩子非常有禮貌，還懂得主動幫忙。
「謝謝你，薩博。」
薩博微微一笑。
「這是應該的。」
梅姨越看他越覺得順眼。
她又看向艾斯。
「那根鐵管……」
艾斯低頭看了看肩上的鐵管。
彼得心裡的警報器又開始狂響。
艾斯沉默了半秒，動作略顯生硬地把鐵管放在門邊。
「抱歉。」
「外面不太安全。」
梅姨愣了一下。
這句話說得很硬，但意思並不壞。
她看著艾斯臉上那點彆扭的表情，反倒沒那麼害怕了。
「紐約確實不太安全。」
「但進屋以後，武器最好還是放下。」
艾斯點頭。
「嗯。」
彼得看得目瞪口呆。
他認識梅姨這麼久，第一次看到有人扛著鐵管進門，還能在三句話內獲得她的理解。
路飛已經蹲在餐桌旁邊。
他竟然沒有上手翻東西。
這簡直是個奇蹟。
只是他的肚子每隔幾秒就如雷鳴般響一次。
梅姨聽得心都軟了。
「彼得，你去拿盤子。」
「薩博，如果不介意的話，幫我把那袋土豆拿過來。」
「艾斯，你能把桌子搬開一點嗎？」
艾斯看了一眼桌子。
「這樣？」
他用兩根手指輕輕一推。
沉重的餐桌瞬間滑到了合適的位置。
梅姨滿意地點頭。
「對，謝謝。」
彼得手裡拿著盤子，整個人僵在廚房門口。
他感覺自己一定是在做夢。
十分鐘前，這幾個人還在巷子裡把神盾局特工當沙袋一樣打得爬不起來。
現在他們卻在梅姨家乖乖搬桌子、拿土豆、等晚飯。
路飛還主動高高舉手。
「我能幫忙嗎？」
梅姨笑著問：「你會做什麼？」
路飛認真想了很久。
「我會吃。」
艾斯絕望地抬手捂住臉。
薩博低頭拼命忍笑。
彼得把盤子放到桌上，實在忍不住吐槽：「這根本不叫幫忙！」
梅姨卻被徹底逗樂了。
「那你負責把大家吃剩下的都解決掉。」
路飛挺起胸膛，滿臉自豪。
「交給我吧！」
艾斯坐在椅子上，看著廚房裡忙碌的梅姨，神色少了幾分鋒芒。
他想起了達旦。
想起了風車村總是溫柔笑著的瑪琪諾。
也想起了露玖那張舊照片。
有些人明明沒有多強的力量，卻總能用最簡單的舉動，讓屋子變得像個家。
這感覺讓他有些不自在。
所以他只是低聲說：「要搬東西叫我。」
梅姨聽見了。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好。」
很簡單的一個字。
艾斯卻把臉偏開了。
彼得看在眼裡，心裡忽然沒那麼緊張了。
這三個傢伙確實極度危險。
但他們絕不是壞人。
至少不是他一開始以為的那種失控怪物。
薩博幫梅姨洗菜，順手把廚房裡一隻鬆動的櫃門完美修好。
他動作極熟，回話也極盡得體。
梅姨問他們從哪裡來。
薩博回答：「很遠的地方。」
梅姨又問家裡人會不會擔心。
薩博停頓了一下。
「會吧。」
「不過我們習慣自己處理麻煩。」
梅姨聽到這話，沒有再追問。
她只是默默多往鍋里加了一大塊肉。
路飛鼻子猛地動了動。
「肉變多了！」
梅姨笑著說：「你鼻子倒是很靈。」
彼得在旁邊小聲瘋狂嘀咕：「這可絕對不是重點。」
晚飯很快擺上桌。
不算豐盛。
燉肉，土豆泥，麵包，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湯。
路飛雙手合十，大喊：「我要開動了！」
彼得剛想提醒他小點聲。
梅姨已經笑著說：「吃吧。」
下一秒，路飛以一種讓餐桌都感到恐懼的速度開始瘋狂進食。
彼得手裡的湯勺直接停在半空。
梅姨也徹底愣住了。
艾斯面不改色地把自己盤裡的肉夾走一半，重重放到路飛面前。
「別搶梅姨的份。」
路飛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糊地大喊：「好！」
薩博則極其自然地接過話題，向梅姨微笑著解釋他們平時訓練消耗極大。
彼得聽得直想當場鼓掌。
這話簡直太高級了。
硬生生把能吃十人份這件事，說成了運動少年的成長煩惱。
梅姨慢慢回過神來。
她看著路飛吃得那麼開心，臉上的擔心反而少了很多。
「慢點吃，不夠我再做。」
路飛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嚇人。
「梅姨，你真是個大好人！」
彼得看著這一桌子人，心裡五味雜陳。
他以為今天絕對會是一場災難。
結果梅姨只用了半頓晚飯，就把三個異界龍捲風死死按在餐桌前了。
這可比神盾局的電擊槍好用一萬倍。
他忽然覺得。
這個世界上最強的能力，可能不是橡膠，也不是霸氣。
是梅姨說一句「留下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