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歌還在壓著阿徹的哭聲。
他把斷腿拖進泥里，手還朝囚車離開的方向伸著。
母親從水坑裡爬起，抱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再往前爬。
「阿徹，別追了。」
「你追不上。」
阿徹喉嚨里擠出血沫。
「阿玉被他們帶走了。」
「我看見了。」
「我看見他們把她塞進籠子裡了。」
母親抱得更緊。
「活下去。」
「你活下去，才有機會救她。」
阿徹猛地抬頭。
花都方向，三味線仍在響。
「這種吃人的地方，不該繼續存在。」
母親沒有回答。
她只把阿徹往破屋方向拖。
泥水從阿徹腿上淌下。
血也跟著淌下。
同一片夜空下，和之國外海掀起高浪。
一艘鋼鐵旗艦從海霧中撞出。
它身後，三十艘運輸船排成黑色長線。
海樓石裝甲鎖在艙內。
重力懸浮車壓在甲板邊緣。
太陽海賊團船隊護在兩翼。
泰格站在船首，抬手示意魚人船員散開。
「前方就是和之國外海。」
甚平握著舵盤。
「海流很亂。」
「礁石很多。」
「普通船隻靠近這裡，會被卷進暗礁。」
托尼懸浮在旗艦上方。
面甲打開。
「普通船隻的問題。」
「別套在鋼鐵艦隊上。」
艾斯扛著鐵管走到船頭。
「終於到了。」
路飛踩著船舷往前看。
「哪裡有凱多？」
「我要打龍！」
薩博抬手按住路飛的後衣領。
「先把腳收回來。」
「你掉下去，我們還要撈你。」
路飛扭頭喊道。
「我不會掉！」
艾斯抬腳把他從船舷上踹回甲板。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路飛在甲板上滾了一圈。
「艾斯！」
卡恩站在最前方。
海風卷過他的黑髮。
他看著前方高聳的瀑布和雲霧。
和之國懸在海上。
巨大的瀑布從岩壁上傾瀉。
入海口像一張咬碎船隻的嘴。
羅賓拿著情報冊走來。
「和之國入口有幾條。」
「正面是瀑布。」
「海賊船通常藉助鯉魚攀瀑布。」
「地下港口在白舞附近。」
「百獸海賊團的補給線多半走那裡。」
薩博把一張手繪地圖鋪在甲板上。
「花都在內陸中心。」
「兔碗礦場在東北。」
「鬼島在外海。」
「港口，兵工廠，礦場，花都，鬼島，這五處是關鍵。」
托尼落在地圖旁。
「我建議直接空投。」
「鋼鐵裝甲先壓花都。」
「運輸船停在外海。」
「我用海樓石裝甲控制城門。」
「然後把凱多從鬼島逼出來。」
艾斯咧開牙。
「我同意。」
「正面打過去就行。」
路飛立刻舉手。
「我也同意！」
「我要第一個衝進去！」
薩博搖頭。
「不行。」
路飛瞪大眼。
「為什麼？」
薩博指向地圖。
「我們對花都內防不熟。」
「對兔碗礦場人數不熟。」
「對大蛇手下武士分布不熟。」
「對凱多三災和飛六胞位置也不熟。」
艾斯皺眉。
「那就邊打邊查。」
薩博看向艾斯。
「如果凱多把礦場囚犯當盾牌呢？」
艾斯停住。
薩博繼續開口。
「如果大蛇把花都平民趕上街呢？」
路飛握緊拳頭。
「那就把他們救出來。」
薩博盯著他。
「你知道他們被關在哪裡嗎？」
路飛張了張嘴。
他沒答上來。
托尼抱著手臂。
「參謀先生，你想潛入？」
薩博點頭。
「先派小隊進入和之國。」
「查清楚礦場和花都。」
「確認大蛇府，兔碗，兵工廠，港口，鬼島之間的聯繫。」
「再讓艦隊壓上。」
艾斯皺眉更深。
「你想拖多久？」
薩博回答。
「一天。」
艾斯哼了一聲。
「一天太久。」
路飛跳起來。
「半天！」
薩博看向路飛。
「你連方向都分不清。」
路飛大喊。
「我會聞肉味！」
托尼抬手。
「從戰術角度說，這個方法毫無可信度。」
路飛轉頭。
「托尼，你閉嘴！」
托尼攤手。
「我只是尊重事實。」
羅賓翻開第二頁。
「和之國閉關鎖國。」
「外來者很容易被認出。」
「尤其是路飛。」
路飛指著自己。
「為什麼尤其是我？」
艾斯看了他一眼。
「因為你看到肉就會忘記任務。」
薩博補了一句。
「看到敵人也會。」
托尼補了一句。
「看到奇怪動物也會。」
路飛抱住腦袋。
「你們太過分了！」
卡恩沒有說話。
他抬頭看向遠處瀑布。
瀑布上方，一隻黑色鳥影掠過雲層。
那是百獸海賊團的偵查鳥。
鳥背上，一個長著鳥嘴面具的嘍囉趴在鞍座上。
他抓著望遠鏡往下看。
下一息，他整個人僵住。
「鋼鐵船？」
「怎麼會有這麼多鋼鐵船？」
「沒有帆。」
「也沒有鍍膜。」
「它們從海底衝上來了？」
他用力揉了揉臉。
「那面旗是日蝕。」
「情報是真的。」
「那個殺天龍人的怪物來了。」
另一名偵查嘍囉從雲後飛出。
「你看清了嗎？」
鳥嘴嘍囉聲音發顫。
「看清了。」
「卡恩就在船頭。」
「還有草帽小鬼。」
「還有羅傑的兒子。」
「還有那個會飛的鐵人。」
「他們真的來打凱多大人了。」
第二名嘍囉吞了口唾沫。
「開什麼玩笑。」
「這裡可是凱多大人的地盤。」
鳥嘴嘍囉抓起電話蟲。
「快通知鬼島。」
「日蝕艦隊抵達和之國外海。」
「數量三十艘以上。」
「鋼鐵怪物上千。」
「他們沒有繞路。」
「他們朝正面入口來了。」
電話蟲另一端傳來粗暴吼聲。
「慌什麼！」
「凱多大人已經下令全境戒嚴。」
「他們敢靠近，就讓炮台把船炸碎。」
鳥嘴嘍囉看著下方旗艦。
他喉嚨發乾。
「炮台未必夠。」
「那不是普通船。」
「那些船壓著海浪走。」
「海流攔不住它們。」
「那個怪物也站在船頭。」
電話蟲另一端沉默一息。
隨後吼聲更大。
「把消息傳給燼大人！」
「快！」
旗艦上，卡恩忽然抬起頭。
那隻偵查鳥渾身僵硬。
鳥嘴嘍囉手裡的電話蟲差點掉進海里。
「他看見我了？」
「這麼遠也能看見？」
「這是人能做到的事嗎？」
「完了。」
「他會不會一道熱視線打上來？」
卡恩收回目光。
他沒有出手。
薩博也察覺到高空動靜。
「百獸海賊團的探子。」
艾斯抬頭。
「要打下來嗎？」
卡恩道。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