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張開嘴。
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扭曲。
氣壓驟然降低。
天台上的風雪,竟在半空短暫停滯。
連那些被凍結成石雕的海軍士兵,似乎都在這股力量下微微震顫。
卡恩面無表情地看著漫天毒雲。
生物力場驟然擴張。
一股恐怖的吸力,在天台上轟然爆發。
這不是普通的呼吸。
這是氪星人足以在真空環境中掀起風暴的超級肺活量。
狂風平地而起。
天台中央,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氣旋。
原本正在四處蔓延的紫色毒雲,像是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召喚。
毒氣翻滾著改變方向。
它們化作一道巨大的紫色龍捲。
直奔卡恩口中涌去。
羅站在碎石堆上,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親眼看著那些觸之即死的「死亡國度」。
那些連尋常防禦都難以阻隔的化學毒氣。
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那個男人吸入體內。
十秒。
僅僅十秒。
籠罩整個研究所上空的漫天紫雲,消失得乾乾淨淨。
天空重新露出灰白色的底色。
風雪再次飄落。
天台上,連一絲毒氣殘餘都沒有留下。
安靜得落針可聞。
卡恩閉上嘴。
他抬起右手,摸了摸平坦的肚子。
緊接著,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一團小小的紫色煙圈從他嘴裡吐出。
在寒風中緩緩飄散。
「味道太差了。」
卡恩給出評價。
「像放了十年的劣質雪茄,還混著發霉火藥的味道。」
羅握著刀的手,徹底僵住了。
懸賞四億四千萬貝利的他,自認見過新世界各種怪物。
可他從未見過,有人能生吞大規模殺傷性毒氣。
那可是凱撒·庫朗研製的終極武器。
足以毀滅一個國家的化學毒藥。
就這麼被當成飯後甜點吞掉了?
而且吃完,還嫌味道不好?
羅的大腦幾乎停止運轉。
他想起自己為了摧毀SMILE工廠,籌劃多年的計劃。
他甚至不惜和草帽小子結盟,賭上自己的性命。
可在絕對力量面前,一切陰謀與算計,都像個笑話。
他引以為傲的手術果實,切不開對方的皮膚。
凱撒足以毀滅島嶼的毒氣,也被對方當成了隨手吞掉的廢氣。
羅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
他甚至連逃跑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在這個男人面前,常識根本沒有意義。
深坑裡。
路飛躺在廢墟中,艱難地睜開眼睛。
他渾身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連動一根手指,都疼得鑽心。
可他還是清楚看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那個一巴掌把他打成重傷的男人,竟然把漫天毒氣全吸進了肚子裡。
路飛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卻只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的世界觀,受到了劇烈衝擊。
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遠處廢墟里。
剛剛甦醒的斯摩格,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這位海軍G-5支部基地長,嘴裡咬著的雪茄掉在地上。
他引以為傲的自然系煙霧果實,在對方面前簡直像個玩具。
別人吞雲吐霧。
這個怪物,吞的是災難。
斯摩格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苦笑著閉上眼睛。
這根本沒法打。
海軍本部那幫高層,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麼怪物。
達斯琪跌坐在樓梯口。
她看著那些變成石雕的部下,又看向毫髮無傷的卡恩。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手中的正義,在這種怪物面前竟顯得如此無力。
研究所深處。
監控室內,死一般寂靜。
凱撒·庫朗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他的眼珠幾乎凸出眼眶,布滿血絲。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蘋果。
屏幕上的畫面,將他的科學信仰碾得粉碎。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凱撒抓著頭髮,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那是死亡國度!」
「是我最偉大的傑作!」
「他怎麼可能吞下去?」
「他應該變成石頭!應該死在痛苦裡!」
凱撒的身體劇烈顫抖。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褲腿流了下來。
滴落在監控室的地板上。
這位在新世界呼風喚雨的黑暗科學家,直接被嚇尿了。
他引以為傲的終極武器,在那個男人面前,甚至不比一縷煙霧更有威脅。
就在這時,監控屏幕里的卡恩,轉頭看向鏡頭所在的方向。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屏幕,直接刺進凱撒心臟。
凱撒發出一聲慘叫,連滾帶爬地從椅子上跌落。
天台上。
卡恩收回視線。
超級聽力已經開啟。
心跳聲、呼吸聲、機器運轉的轟鳴聲。
龐克哈薩德島上的一切聲音,都在他耳邊匯聚。
他輕易過濾掉雜音。
鎖定了研究所深處,那個心跳快得像擂鼓、還在不停尖叫的聲源。
找到你了。
卡恩雙腿微曲。
腳下的合金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轟!
卡恩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筆直砸向地面。
堅硬的合金樓板,在他面前如同紙糊。
一層。
兩層。
五層。
十層。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裂聲,整個研究所都在劇烈搖晃。
碎石與金屬殘骸四處飛濺。
卡恩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撞穿十層樓板。
監控室的天花板轟然炸裂。
煙塵瀰漫中。
一個高大的身影,落在凱撒面前。
凱撒嚇得連連後退,後背死死貼住堅硬的牆壁。
「別過來!」
「你這個怪物!」
凱撒雙手在控制台上瘋狂摸索。
他發動了自然系瓦斯果實的能力。
「無空世界!」
凱撒抽乾了監控室內所有氧氣。
這是他最陰險的殺招。
任何生物都需要呼吸。
只要沒有氧氣,再強的人也會窒息而死。
凱撒看著卡恩,臉上露出一絲瘋狂的希冀。
死吧。
快點憋死吧。
然而,卡恩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作為能夠在宇宙真空中行動的氪星人,氧氣對他而言並非必需品。
他的細胞中,儲存著龐大的恆星能量。
別說抽乾一個房間的氧氣。
就算置身宇宙真空一段時間,他也不會因此窒息。
卡恩邁開長腿,穿過真空地帶。
一步步走到凱撒面前。
凱撒臉上的希冀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絕望。
他最後一點反抗的勇氣,也被抽得一乾二淨。
卡恩抬起右手,一把掐住凱撒的脖子。
像拎小雞一樣,將這位懸賞三億貝利的科學家提到半空。
凱撒雙腳亂蹬,雙手死死扒住卡恩的手指。
卻根本掰不開哪怕一毫米。
窒息感湧上大腦。
諷刺的是,他抽乾了房間裡的空氣。
如今最先窒息的,卻成了他自己。
「就這點把戲?」
卡恩看著凱撒那張憋得青紫的臉。
語氣中滿是無趣。
「我還以為,你能給我找點樂子。」
卡恩的手指開始緩緩收緊。
骨骼不堪重負的摩擦聲,在安靜的監控室內格外清晰。
凱撒的眼白漸漸翻起。
他甚至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死在這個完全不講道理的怪物手裡。
就在卡恩準備捏碎凱撒頸骨的時候。
砰!
監控室厚重的合金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門板飛出十幾米遠,砸在牆上,變成一堆廢鐵。
一個高大的身影踩著軍靴,走進監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