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在龐克哈薩德的上空肆虐。
維爾戈殘破的身體在半空中跌跌撞撞。
他右腳狠狠踩踏空氣。
發出一聲沉悶爆響。
整個人借著反作用力向上竄出一截。
左腿因為骨骼錯位，只能勉強跟上動作。
鮮血順著他殘破的下頜不斷淌下。
在白色暴風雪中拖出一條刺目的血線。
肺部像吞進了碎玻璃。
維爾戈還是拼命壓榨著身體裡最後一點力量。
快一點。
再快一點。
他僅剩的右眼布滿血絲。
視線被風雪和失血帶來的眩暈攪得模糊。
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活下去。
把龐克哈薩德發生的事告訴多弗朗明哥。
那個叫卡恩的男人根本不是人類。
那是足以顛覆世界格局的怪物。
凱撒的毒氣對他無效。
武裝色霸氣在他面前，也像紙糊的一樣可笑。
少主若毫無防備地撞上這種怪物。
堂吉訶德家族必然會迎來滅頂之災。
維爾戈再次咬緊牙關。
右腿肌肉幾乎要撕裂開來。
他踩著月步沖向更高處的雲層。
只要穿過這片暴風雪。
只要找到停在海岸線的船。
他就能把情報送出去。
監控室破裂的牆洞邊緣。
卡恩慢條斯理地拍掉手背上的灰塵。
他抬頭看著半空中拼命掙扎的黑點。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蟲子就是蟲子。」
「稍微放點水，就以為自己能飛上天了。」
卡恩連追擊的興致都沒有。
他只是站在原地。
雙眼深處湧出暗紅色光芒。
周圍空氣的溫度急劇攀升。
飄落的雪花尚未靠近，便化作一縷縷白氣。
門外的羅察覺到了不對。
他抬頭，順著卡恩的視線望去。
兩道猩紅高能射線從卡恩眼中爆射而出。
紅光撕開龐克哈薩德昏暗的天空。
沒有聲音。
也沒有任何預兆。
熱視線掠過半空。
精準命中了施展月步的維爾戈。
維爾戈甚至沒來得及感到疼痛。
他只覺得下半身猛地一輕。
耳邊響起細微的嗤嗤聲。
那是高溫掠過血肉的聲音。
維爾戈低下頭。
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不見了。
自大腿根部往下。
沒有鮮血。
沒有殘肢。
只剩被高溫灼平的斷口。
熱視線的餘波並未停下。
紅光筆直切入高空積雨雲。
將龐克哈薩德上空厚重的雲層生生劈開。
一道橫貫天際的裂縫顯露出來。
陽光順著裂縫傾瀉而下。
照在維爾戈墜落的殘軀上。
「啊！」
遲來的劇痛撕裂了維爾戈的神經。
他發出悽厲慘叫。
失去雙腿支撐後。
他再也無法施展月步。
殘破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從百米高空直直墜落。
風聲在維爾戈耳邊呼嘯。
他眼中的世界飛速放大。
絕望壓過了他對多弗朗明哥的忠誠。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堂吉訶德家族的未來。
他自己的野心。
都在那兩道紅光下化成了泡影。
就在維爾戈即將砸向地面的前一刻。
卡恩動了。
他的身體凌空而起。
轉眼便出現在維爾戈的墜落軌跡上。
卡恩居高臨下，看著維爾戈絕望的臉。
右腿高高抬起。
帶著駭人的力量。
一腳踏在維爾戈胸口。
轟隆！
龐克哈薩德的大地發出一聲沉悶哀鳴。
卡恩踩著維爾戈，一同砸向地面。
堅硬凍土如水面般盪開層層漣漪。
緊接著崩塌碎裂。
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的隕石坑出現在廢墟中央。
衝擊波貼著地面席捲而出。
碎石與積雪被盡數掀飛。
空氣中殘餘的毒氣，也被衝散一空。
坑底。
卡恩的右腳踩進維爾戈的胸腔。
維爾戈的肋骨寸寸斷裂。
心臟和肺腑在這一腳下被碾碎。
他張大嘴巴。
卻連最後一口氣都沒能喘上來。
僅剩的右眼凸出眼眶。
死不瞑目。
堂吉訶德家族最高幹部。
海軍G5支部基地長。
精通六式與全身武裝色的體術強者。
就這樣被卡恩踩死在泥土裡。
斯摩格靠在走廊殘垣上。
冷汗浸透了背後的海軍正義大衣。
他大口喘著粗氣。
手裡緊緊攥著半截斷裂的海樓石十手。
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斯摩格看著站在深坑中央的男人。
又抬頭看向天空中那道久久沒有合攏的雲層裂縫。
他引以為傲的煙霧果實能力。
在剛才那種攻擊面前，連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那兩道從眼中射出的紅光到底是什麼？
惡魔果實能力？
還是某種從未聽聞過的武器？
斯摩格的認知被徹底打碎。
他第一次意識到。
海軍的規矩、正義與秩序，在這個男人面前根本沒有半點約束力。
戰國元帥嚴令海軍避開日蝕。
不是因為謹慎。
而是因為雙方根本不在一個層面。
這根本不是人類。
這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一個能把新世界強者隨手捏死的怪物。
斯摩格心中湧出深深的無力。
他甚至無法舉起武器。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只能看著維爾戈變成一具殘屍。
羅站在斯摩格不遠處。
握著野太刀鬼哭的手微微發抖。
羅是醫生。
他比斯摩格更清楚人體結構的極限。
剛才那一腳。
卡恩沒有使用霸氣。
僅憑肉身力量，便將一個精通鐵塊和武裝色的體術高手踩碎。
羅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心頭翻滾的恐懼。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
卡恩連維爾戈都殺得如此乾脆。
要捏死他這個懸賞四億四千萬貝利的超新星。
也只是抬手的事。
打，絕對打不過。
逃，更不可能。
維爾戈剛才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證明。
羅拖著受傷的身體。
一步一步走到深坑邊緣。
他看著從坑底走出的卡恩。
沒有絲毫猶豫。
單膝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碎石上。
發出沉悶聲響。
「我願意臣服。」
羅的聲音有些沙啞。
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晰。
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羅抬起右手。
掌心亮起一團藍色的手術果實光芒。
他發動能力。
將自己胸膛中那顆跳動的心臟取了出來。
鮮紅心臟被包裹在透明的正方體空間內。
仍在有規律地搏動。
羅雙手捧著自己的心臟。
高高舉過頭頂。
遞向走到面前的卡恩。
「這是我的誠意。」
「我的命，從現在起是你的。」
斯摩格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怎麼也沒想到。
那個桀驁不馴的特拉法爾加·羅。
竟會做出近乎把性命交出去的舉動。
直接將自己的命門擺在別人面前。
卡恩停下腳步。
低頭看了一眼羅手中跳動的心臟。
卻沒有伸手去接。
「你倒是識趣。」
卡恩語氣平淡。
「比路飛那個蠢貨聰明多了。」
羅低著頭。
不敢去看卡恩的眼睛。
「我只有一個請求。」
「留我一命。」
「我要親手對付多弗朗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