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上的多弗朗明哥眉頭微皺。
手裡的黑色電話蟲原本模擬著維爾戈那張刻板的臉。
現在卻完全變了模樣。
電話蟲眉眼低垂,透著一股視萬物為螻蟻的漠然。
這種神態讓多弗朗明哥很不舒服。
他可是堂吉訶德家族的少主,德雷斯羅薩的國王。
更是地下世界呼風喚雨的「Joker」。
放眼整個新世界,除了那幾個怪物,誰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咈……」
多弗朗明哥笑了起來,額頭青筋卻跳動了兩下。
「真是有趣,維爾戈居然會把專用電話蟲落到外人手裡。」
他端起紅酒杯喝了一口。
「不管你是誰,既然知道我是多弗朗明哥,就該明白自己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電話那頭只有呼嘯的風聲。
多弗朗明哥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龐克哈薩德是我的地盤,凱撒是我的搖錢樹。」
「我勸你把電話蟲還給維爾戈,然後乖滾出那座島。」
「惹怒了我,新世界不會再有你的容身之處。」
他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狂妄與殺意。
在這片大海上,敢挑釁他的人,通常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電話蟲那頭傳來一聲輕嗤。
「你的地盤?」
卡恩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
「從現在開始,不是了。」
多弗朗明哥墨鏡邊緣掠過一道寒光。
手裡的紅酒杯被他捏出一道裂紋。
「你找死!」
霸王色霸氣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王座周圍的玻璃窗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大殿外的守衛兩眼一翻,接連栽倒在地。
多弗朗明哥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
「報上名來,小鬼。」
「我會讓家族幹部剝下你的皮,掛在德雷斯羅薩的城牆上風乾。」
電話蟲的表情變了。
原本淡漠的目光中,忽然多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隻小的蝸牛竟在多弗朗明哥掌心劇烈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卡恩藉助兩隻電話蟲通訊時形成的生命磁場共振,將一縷生物力場傳了過來。
電話蟲的瞳孔染上猩紅。
多弗朗明哥的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他感覺自己握著的根本不是一隻通訊蝸牛。
而是一顆隨時可能爆開的微型太陽。
一股無形重壓沿著電話蟲的生命共振,悍然撞入他的感知。
咔嚓。
多弗朗明哥手裡的紅酒杯碎成了玻璃渣。
猩紅酒液順著他的指縫流下,滴落在名貴地毯上。
他根本顧不上擦拭。
冷汗從他的額角滑落。
那股壓力太可怕了。
沒有霸王色霸氣衝擊精神時的狂暴。
卻帶著近乎絕對的物理碾壓感。
如同整片天空塌落,沉壓在他的脊背上。
多弗朗明哥引以為傲的霸王色霸氣,在這股壓力面前如同狂風中的燭火。
剛掀起便被壓滅。
電話蟲嘴巴開合,傳出卡恩的聲音。
「維爾戈已經被我廢了。」
「那個叫凱撒的廢物,現在連爬都爬不起來。」
「至於你。」
卡恩停頓了一下。
「洗乾淨脖子,在王宮裡等著。」
多弗朗明哥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想開口反駁,想用惡毒的語言咒罵對方。
可喉嚨像被無形力量扼住。
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曾經是天龍人。
哪怕被剝奪身份,他骨子裡的傲慢也從未消失。
他曾與海軍大將周旋,也在四皇之間經營龐大的地下生意。
但現在,他竟然在害怕。
隔著遙遠海域,僅憑一隻電話蟲傳來的壓力。
他便被逼得冷汗直流。
這種荒謬的現實令多弗朗明哥屈辱不已。
維爾戈是他最信任的最高幹部,也是足以獨當一面的體術強者。
凱撒與SMILE則是維繫凱多交易的命脈。
一旦龐克哈薩德失守,堂吉訶德家族將同時面對凱多與這個未知怪物。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咬牙擠出這句話。
額頭青筋暴起,如同一條蠕動的蚯蚓。
電話蟲眼中的猩紅越來越深。
「你不是一直想重回瑪麗喬亞嗎?」
「那就替我告訴那群自稱神的蠢貨,推翻虛空王座的人來了。」
話音剛落。
砰!
多弗朗明哥手裡的電話蟲炸成了一團血肉碎渣。
它承受不住卡恩藉助生命共振傳來的壓力。
生命磁場當場崩潰。
多弗朗明哥呆坐在王座上。
右手仍保持著握住電話蟲的姿勢。
掌心滿是黏稠血跡。
大殿裡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破碎玻璃的聲音。
最高幹部托雷波爾拖著鼻涕,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
「多弗……發生什麼事了?」
托雷波爾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恐。
他跟隨多弗朗明哥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少主露出這種表情。
多弗朗明哥沒有理會他。
墨鏡下的雙眼布滿血絲。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
剛才那一刻,他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陰影。
那不是虛張聲勢的威脅,而是一場正在逼近的審判。
「封鎖王宮,召集全體幹部……」
多弗朗明哥的聲音有些嘶啞。
「再把新世界所有情報線都動起來。」
「我要知道龐克哈薩德發生了什麼,也要知道那艘船多久會抵達德雷斯羅薩!」
托雷波爾嚇得一哆嗦,趕緊點頭退了出去。
多弗朗明哥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掌。
他知道,德雷斯羅薩要變天了。
……
龐克哈薩德外海。
巨大的海軍艦正在破浪前行。
甲板上瀰漫著令人喘不過氣的壓抑氣氛。
卡恩隨手將失去生命體徵的電話蟲扔進海里。
剛才他只是藉助電話蟲通訊時的生命磁場共振,送過去一縷生物力場。
這只用於加密通訊的特殊電話蟲便承受不住,生命磁場直接崩潰。
「真是脆弱的生物。」
卡恩拍了拍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趣。
特拉法爾加·羅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心臟跳得很快。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他太了解多弗朗明哥了。
那個男人狡詐、殘忍、狂妄,將家族、國家與無數人的性命都當成攫取權力的工具。
十幾年來,羅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殺死多弗朗明哥,為柯拉松報仇。
他甚至做好了搭上性命的準備。
因為他知道多弗朗明哥有多可怕。
可是剛才。
他親耳聽見卡恩像訓斥一條野狗般,將多弗朗明哥的驕傲踩在腳下。
那個不可一世的「Joker」,竟然連慣常的狂笑都維持不住。
電話蟲傳來的粗重呼吸聲,羅聽得清楚。
多弗朗明哥在害怕。
僅被卡恩隔空鎖定,那個男人便失去了先前的從容。
羅望著卡恩高大的背影。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不可理喻的存在?
連惡魔果實能力都不需要使用。
只憑肉身與那種匪夷所思的生物力場,便足以碾碎一切阻礙。
甲板另一側,光月日和手裡攥著粗繩。
繩子另一端拴著斷了十指的桃之助與重傷的錦衛門。
桃之助原本還指望路飛能救他。
現在路飛被卡恩一腳踩得昏迷不醒,桃之助連哭都不敢出聲。
他像條蛆蟲般縮在甲板角落裡發抖。
日和看著卡恩的背影,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做出了這輩子最重要的選擇。
藉助日蝕的力量,她要親手埋葬光月舊制,不再做任何人復國路上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