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拂著水之都的港口廢墟。
軍艦甲板上,空氣冷得讓人喘不過氣。
瓦爾德後背的汗水浸透了囚服。
那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讓他全身的皮膚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這是幾十年戰鬥生涯養成的直覺。
危險。
致命的危險。
「開什麼玩笑……」
「老子可是邦迪·瓦爾德!」
瓦爾德喉嚨發乾,忍不住在心裡大罵。
他可是從推進城第六層走出來的世界破壞者。
當年連世界政府都拿他頭疼不已。
怎麼可能被一個小鬼的一個眼神嚇退?
但是身體不會騙人。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聲音大得連耳膜都在鼓譟。
逃。
立刻離開這裡。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瓦爾德就咬碎了嘴裡的假牙。
什麼征服世界,什麼找海軍復仇,現在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眼下最重要的只有保住這條命。
「莫莫·百倍速!」
瓦爾德腳下的甲板猛然炸裂出兩個大洞。
綠色的惡魔果實光芒覆蓋了他的雙腿。
他的速度在剎那間提升了一百倍。
這種速度已經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在空氣中撕扯出一長串模糊的殘影。
他沒有沖向卡恩,而是調轉方向,筆直朝著外海艦隊的方向衝刺。
只要登上遠處的軍艦,借著艦隊掩護拉開距離,他就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殘影剛拉開不到十米。
半空中的卡恩甚至連手臂都沒有抬一下。
他靜靜懸浮在廣場上方,那雙黑色的眼睛裡亮起兩團刺目的猩紅光芒。
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抽乾。
原本有些潮濕的海風變得滾燙乾燥。
滋啦!
兩道純粹由超高溫能量匯聚而成的赤紅光束,從卡恩的瞳孔中噴射而出。
紅光撕裂了沿途的虛空。
周圍的光線受到高熱影響,發生了大面積的折射與扭曲。
速度實在太快了。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光速。
瓦爾德自以為傲的百倍速度,在這種光速打擊面前慢得可笑。
他才剛剛邁出第二步,殘影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消散。
兩道赤紅光束便跨越了數千米的海面,精準命中了瓦爾德的後背中心。
瓦爾德身上的高階武裝色霸氣直接消融。
沒有任何僵持。
也沒有任何阻礙。
覆蓋在他體表的那層堅硬霸氣,在接觸到上萬度超高溫的瞬間就被剝離瓦解。
緊接著是骨骼。
然後是內臟。
光束貫穿了他的身軀,繼續筆直射向遠處的海平面。
嗤!
後方的大海被光束切開一條深達百米的巨大溝壑。
兩旁的海水被高溫瞬間蒸發,升騰起幾百米高的滾滾白色水汽。
而在軍艦甲板上。
瓦爾德奔跑的姿態停頓在了半空中。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驚恐與逃跑的慌亂。
但是他的胸膛中心,已經出現了一個直徑半米的空洞。
邊緣處沒有半點血液流出。
因為所有的血管和皮肉,在被貫穿的零點一秒內,就已經被徹底炭化氣化。
瓦爾德張了張嘴巴,似乎想要發出慘叫。
可是他的喉嚨早就不復存在了。
高溫順著他的軀體迅速蔓延開來。
先是四肢,接著是軀幹,最後是腦袋。
整個人在眨眼之間變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一陣海風吹過。
灰白色的粉末從甲板上飄散開來,落入下方的海水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懸賞五億貝利、名震大海的傳奇海賊,就這樣在這個世界上被抹去了痕跡。
甲板上一片死寂。
黃猿手裡的指甲刀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慢慢張大了嘴巴,臉頰上的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黃猿的聲音都在發顫。
「連一秒鐘都沒撐住嗎?」
「那可是瓦爾德啊,推進城裡放出來的重刑犯啊!」
黃猿悄悄抬手,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
幸好剛才自己沒有跳出去動手。
要是被那兩道紅光照在身上,就算元素化,恐怕也未必躲得開。
軍艦邊緣的角落裡。
幾個身穿白色西裝、戴著面具的CP0特工癱坐在木桶旁邊。
領頭的特工雙腿劇烈抖動,整個人順著木桶滑倒在甲板上。
面具下傳來牙齒碰撞的咯咯聲。
「死了……」
「世界破壞者被燒沒了……」
「那到底是什麼果實能力?為什麼連武裝色霸氣都擋不住?」
特工們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們是世界政府最精銳的殺手。
平日裡執行任務見慣了生死,可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沒有惡魔果實的覺醒徵兆。
也沒有霸王色霸氣的碰撞對轟。
僅僅只是瞪了一眼。
一個成名已久的大海賊就變成了灰。
避難所門前的大坑裡。
路飛趴在地上,雙手托著下巴,眼珠子瞪得滾圓。
「好厲害!」
「卡恩的眼睛裡居然能射出雷射!」
「比弗蘭奇的還要粗好多倍!」
路飛扯著嗓子大喊大叫起來。
艾斯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一巴掌拍在路飛的草帽上。
「笨蛋!那根本不是弗蘭奇那種雷射!」
「那傢伙的眼睛,比大炮還要危險!」
艾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薩博,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薩博,你見過這種招式嗎?」
薩博苦笑著用手肘撐起上半身。
「我怎麼可能見過。」
「不過在和之國的時候,斯塔克先生偷偷跟我說過一件事。」
「他說首領根本不需要什麼惡魔果實,他本身的肉體就是神。」
「現在看來,斯塔克先生說得一點都沒錯。」
弗蘭奇頂著滿頭灰塵,從廢墟里爬了出來。
他看著空蕩蕩的軍艦甲板,雙手抱住自己的藍色飛機頭。
「超級……超級恐怖啊!」
「老子的鋼鐵機甲一拳就被打爆,那個小鬼居然用眼神把人給燒化了?」
「這種能源系統到底是怎麼裝進人類身體裡的啊!」
冰山站在避難所門前,整個人靠在門框上。
他看著海面上久久沒有合攏的水汽通道,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世界破壞者……就這麼退場了嗎?」
冰山喃喃自語。
水之都的危機,在卡恩出現後的短短兩分鐘裡,就被硬生生掐滅了大半。
半空之中。
卡恩眼中的猩紅光束漸漸收斂。
原本被高溫燒得通紅的眼角迅速恢復正常。
他的表情平靜,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產生丁點變化。
殺掉一個瓦爾德,對他來說跟踩死一隻路邊的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這種舊時代的殘黨,仗著吃了惡魔果實就四處耀武揚威。
在真正的恆星生物力量面前,不過是一堆隨時可以點燃的乾柴。
卡恩甩了甩黑袍的袖子,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從遠處的海面移開,重新落在了港口中央的龐然大物身上。
此時的合體巨獸依然保持著傾斜的姿勢。
右側被卡恩硬生生扯斷的手臂斷口處,還在噼里啪啦地閃爍著電火花。
巴雷特站在機械怪物的頭顱上方。
他臉上的狂妄、憤怒、殘忍,在這一刻全部凝固住了。
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剛才那一道紅光划過的時候,他清楚地感知到了那種毀天滅地的純粹能量。
那是超越了惡魔果實覺醒的力量。
那是連高階武裝色霸氣都無法阻擋的極致高溫。
瓦爾德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消失得乾乾淨淨,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死了?」
巴雷特低下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掌。
「邦迪·瓦爾德……那個掌握了百倍加速的傢伙,被秒殺了?」
巴雷特的身軀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這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一種混雜著極度恥辱、驚怒以及難以置信的病態情緒。
他是誰?
他是道格拉斯·巴雷特。
他是被稱為魔鬼後嗣的男人。
他在推進城的無盡黑暗中苦修了幾十年,為了成為世界最強,他將霸氣磨鍊到了不可思議的層次。
羅傑死了。
白鬍子老了。
他本以為這次出獄,整片大海都將臣服在他的鐵拳之下。
可是現在。
一個十三歲的少年,當著他的面,徒手撕碎了他的鋼鐵手臂。
又當著他的面,輕描淡寫地把瓦爾德化作了飛灰。
「不……」
「這不可能!」
巴雷特突然仰起頭,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他的雙眼瞬間爬滿了血絲。
黑紫色的霸王色霸氣從他體內不受控制地向外噴涌。
空氣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鳴聲。
整座水之都的天空再次被黑色的烏雲籠罩。
「老子才是最強的!」
巴雷特腳下的鋼鐵巨獸發出了震天的轟鳴。
合體果實的力量運轉到了前所未有的負荷狀態。
水之都地下殘存的金屬管道、海底沉沒的鐵礦石、四周廢棄的建築鋼筋。
所有的金屬材料全部被這股瘋狂的意志強行剝離出來。
巨大的金屬風暴在巴雷特身後匯聚。
他的神情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狀態。
「小鬼!」
巴雷特指著卡恩,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老子不管你是什麼怪物!」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老子把這座島徹底沉進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