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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怎麼玩起三辭三讓了?

2026-09-30 03:02:09 作者: 凹凸熊

  雖說看出了兩人表情的異常,游佐長教還是繼續說道:

  「當初,尹賢公在桂川原合戰後投靠了細川京兆,還幫著他在'大物崩'中擊敗高國公。雖說後來兔死狗烹,被細川京兆派人逼死,可說破大天,尹賢公也是背叛了高國公的人。」




  他將念珠在掌心一收,目光平靜地望向細川氏綱,「就憑這一條,殿下出城迎接,非但不是屈尊,反倒能贏得那些搖擺不定的原高國黨的好感。入主京都,日後少不了這些傢伙配合。」

  細川國慶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吭聲。他是一員猛將不假,戰場上衝鋒陷陣利索得很,可這些彎彎繞繞的政治門道,他確實沒那個腦子。

  細川氏綱這時候已經站起身,雙手整了整衣襟,可嘴上還在猶豫:「那……我便親自去迎一迎?」

  游佐長教也跟著站起來,微微頷首,算是給他個認可。

  ……

  義重策馬行至槇島城北門前的吊橋時,遠遠便看見一個消瘦挺拔的身影站在水濠對岸——細川氏綱親自迎了出來,身後跟著游佐長教、細川國慶等一乾重臣。

  馬蹄噠噠噠地走過吊橋,剛一站穩,義重等人便翻身下馬,快步上前。

  「氏綱殿,久仰大名!」

  義重規規矩矩地欠身行禮,身子壓得不高不低,恰到好處。

  

  細川氏綱趕忙上前半步,雙手虛扶,滿臉堆笑:「勞煩武衛殿親自前來,實在慚愧!」

  兩人對視一眼,細川氏綱主動伸出右手,握住義重的手臂,這算是武士之間表示親近的禮數,通常只用在關係極為密切的兩人之間。

  義重見狀也不含糊,順勢將左手覆上去,輕輕拍了兩下他的手背。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許久未見的密友。

  「殿下客氣了,家父不止一次跟在下提及高國公、提及殿下,今日得見,實屬榮幸。」

  「哪裡哪裡,」細川氏綱的眼角笑出了細紋,語氣熱情似火,「武衛殿威名赫赫,天下誰人不知?外面風大,咱們進去說。」

  他側身讓出半步,右手向城內一引,身後的細川國慶跟著讓開位置,雖說臉上也掛著笑,可那笑意實在有些生硬。

  義重欣然邁步,和細川氏綱並肩穿過城門,兩人邊走邊聊,從天氣說到宇治的風光,從宇治茶說到今年秋收,全是無關痛癢的寒暄,可節奏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冷場,也不顯得太過矯情。

  山本重幸和武藤光佑跟在後面,目光卻沒有閒著,沿途的守衛、城內的布防、武士的精氣神,一一收入眼底,心中先有個數,總歸不是件壞事。

  廣間內,眾人分賓主落座。

  義重坐在客位上首,山本重幸和武藤光佑分列身後,對面是細川氏綱,身後坐著細川國慶和游佐長教。

  侍女端上抹茶和果子,茶碗是近江產的信樂燒,通體粗礪,碗壁上有一道歪歪扭扭的釉裂紋,相比義重常用的備前燒更顯質樸。

  細川氏綱抿了一口茶,放下時指尖在碗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醞釀措辭,義重則是左右打量著手上的茶碗,覺得頗有些返璞歸真的妙趣。

  「此物是近江甲賀郡產的信樂燒,自是比不上唐物,或是殿下領內產的備前燒。不過殿下若是喜歡,在下待會便派人備上幾套最好的,給您送到京都的宅邸。」

  細川氏綱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說來慚愧,在下在這宇治橋畔待了快一個月了,今日倒是第一次有機會與殿下面對面暢談。」

  送到京都、快一個月了,言外之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一個月了,是不是差不多該上洛了?

  「確實,之前因為有些事情尚未敲定,考慮殿下事務繁忙,不便一次次叨擾,因此就耽擱了些時日。」義重放下茶碗,露出一抹淺笑,「不過現在麼,該敲定、該完成的事情基本完成了,這次便一併來向殿下稟報。」

  「哦?何事?」細川氏綱其實不管這個那個,只關心啥時候能上洛,但礙於禮數,還是故作好奇地接了話。

  「大致是兩件事。」說著,義重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十天前,本家集結了三萬軍勢,將盤踞播磨的別所氏消滅,解除了播磨對近畿的威脅。」


  接著,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三天前,三好軍攻克江口城,三好宗三戰死。三好筑前守已調集兩萬五千大軍,準備對細川京兆盤踞的三宅城發動總攻,攝津的危局,大抵也消除了。」

  他頓了頓,語氣微微一沉,帶上了幾分莊重:「之前,因為這些危險沒有解除,考慮到殿下安全,便沒有馬上邀請殿下上洛。可如今,外部威脅已除,在下懇請殿下上洛,救社稷於危難、解黎民於倒懸!」

  廣間裡靜了一瞬,細川氏綱的臉色也是變了又變。

  想到夢寐以求的上洛、就任管領近在咫尺,他的臉頰充血漲紅,即便努力克制也掩飾不了內心的狂喜;可緊接著,紅色褪去,浮上來一層隱約的蒼白。

  三萬,兩萬五。

  武田家隨隨便便就能動員三萬人,還不算在京都的五千人。三好家也輕輕鬆鬆拉出兩萬五千人。這兩個怪物站在自己身邊,和平相處倒還好,萬一哪天擦槍走火……

  他低頭算了算自己手上的兵力,即便算上松浦守手裡的,最多也不會超過一萬八千人。

  相形見絀,四個字從腦袋裡蹦出來,不過,眼前的興奮終究還是蓋過了未來的恐慌。

  細川氏綱咳嗽了一聲,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做出一副沉吟的樣子:「承蒙殿下抬愛。只是,在下聽聞這些日子,京都在殿下治理下井井有條,百姓安居樂業,深感欽佩。且在下自覺能力有限、威望不足,恐怕難以服眾……」

  義重差點沒繃住——好麼,你一個日本人,也玩起「三辭三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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