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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晴久:只求出雲安堵

2026-10-17 05:46:57 作者: 凹凸熊

  第587章 晴久:只求出雲安堵

  「報!」

  「三吉安房守、江田民部以九鬼城投降武田軍,馬屋場讃岐守自殺殉城!」

  「報!」

  「宮上總介、攜大富山、龜山等城投降武田家,備後奴可郡全境已失!」

  「報!」

  「日野眾不戰而降,日野郡全境已丟!」

  一條條噩耗如雪花般落到月山富田城,落到尼子晴久的案頭,這位平行歷史裡本該坐擁八國守護、勢力波及十一國的陰陽兩道霸主,如今正被武田家的武力威嚇和外交調略搞得焦頭爛額。

  「山名攝津守呢?他不是信誓旦旦能鎮得住日野眾麼?」坐在他下首的尼子國久臉色鐵青地詢問使番。

  「回殿下,攝津守寧死不降,被養子山名景幸聯合宮上總介發動政變殺害了————」使番戰戰兢兢道。

  

  「對本家倒也算是忠心,」尼子國久嘆了口氣,「可耐不住內部有小人作祟,實在是可惜了。」

  「山內上野介呢,他不是在大富山城麼,怎麼任由宮家倒戈?」宇山久兼開口詢問。

  「上野介見宮家反意明顯,生怕步馬屋場讃岐守後塵,先行撤回甲山城了。」另一名使番回答道。

  「懦夫,」佐世清宗冷哼一聲,「當初說什麼有他在,定能保備後無恙,現如今自己逃跑了。」

  「往好處想想,他沒有跟著獻城就不錯了。」龜井秀綱也不只是找補還是揶揄。

  「他獻城?」佐世清宗哼笑道,「當初是他糾集備後國人攻打鷲尾山城,逼死陶隆康的,武田家現在打著給大內家報仇的旗號,不可能饒過他,這個他心裡清楚。」

  「先別說這些了,」沉默良久的尼子晴久終於開口,語氣蔫蔫的,「如今奴可、日野兩郡已失,必須做好武田軍直接進攻出雲的準備了。」

  「另外,」他起身走到領國輿圖前,指了指汗入郡,「尾高城必須守住,不然敵軍就真的多點開花了。」

  尼子國久點了點頭,「臣已經命誠久率領新宮黨前去支援河岡伊予守,絕不讓敵軍從正面突破。」

  「叔父辦事我放心,」尼子晴久面露欣慰,「如今只能以拖待變,等大內家行動了。」

  「大內家?」宇山久兼苦笑道,「尾張守率領一萬六千人圍攻銀山城,不到一天功夫

  便被毛利武田聯軍擊潰,現在恐怕還在若山城舔傷口呢。」

  「那你說怎麼辦?」佐世清宗上了脾氣,「大內家指望不上,咱們還能指望誰?」

  「伊豆守你別激動,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報!」

  兩人眼瞅著便要爭執起來,又一名使番的到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主公,大事不好了!」使番以頭搶地,渾身顫抖道。

  「又出什麼事了?」尼子晴久一臉疲憊。

  「尾高城內守將被敵軍寢反,殺了河岡伊予守獻城投降了!目前武田軍三萬四千人已經進占,周圍的香原、末吉等城也都降了!」

  「嗡」地一聲,尼子晴久只覺得天旋地轉,踉蹌了幾步,多虧扶住了輿圖的邊框才堪堪站穩。

  「尾高城是本家重鎮,城內也都是多年舊臣,怎麼說倒戈就倒戈了?」龜井秀綱一臉的難以置信。

  「是行松家,」使番顫顫巍巍抬起頭,緊張道:「行松家的行松兵部正盛,寢反了城

  內的舊臣,加上敵軍大兵壓境,內外交加之下城池便失守了。」

  「行松正盛這個老匹夫,」佐世清宗恨得咬牙切齒,「當年被經久公趕出伯耆,沒想到他賊心不死,竟借著武田家又殺回來了!」

  「誠久呢,新宮黨呢?」尼子國久緊張地追問道。

  「誠久殿下沒事,他率軍剛渡過日野川便遇到了小人,得知城池失守後,他已經退回米子城了。」

  尼子國久長長舒了口氣,尼子誠久手上的五千人可是他最後的家底,說什麼也不能再出閃失。

  「如今尾高城也丟了,敵軍下一步必然是對出雲發起總攻。」龜井秀綱分析道。

  「這都還沒正式開戰呢,這些國人全都倒戈了,如今只能依靠咱們尼子十旗固守待援了。」尼子國久眼神落寞。


  「聽說尾張守那邊情況也不妙,」宇山久兼接著話茬,「銀山城大敗後,毛利、安藝武田席捲整個安藝,並且配合武田軍奪取了鷲尾山城,東西兩路大軍已經會師了,臣以為,尾張守恐怕也只能固守防長了。」

  「飛驒守,」佐世清宗終究沒忍住,再度跟他起了爭執,「從剛才到現在,你一直漲別人士氣滅自己威風,有什麼話直說便是,我們又不是傻子。」

  「是啊,在下也想聽聽您的意見。」尼子晴久的傅役中井久包也終於開口,他此前身

  體抱恙,直到最近才稍稍緩和,沒想到剛一參加評定便要面對這般嚴峻的形勢,整個人一下子又不好了。

  「飛驒守,有話但說無妨。」

  聽到尼子晴久開了口,宇山久兼稍作思考,開門見山道:「現如今,三隅家反了,吉見正賴也開始反撲了,安藝武田家也順勢攻入石見,本家與大內家的連接已經被切斷了,所以,諸位別再指望什麼外援了。」

  說罷,他停了一下,見眾人沒有反駁,便繼續道:「臣以為,如今之計,只能儘早與武田家議和,方能保住本家在出雲近兩百年的基業。」

  「議和?你覺得武田家能同意?」

  尼子晴久最先想到的不是拒絕,而是認為可能性很低,這個態度在宇山久兼看來是好事。

  「同意不同意,談了才知道,」宇山久兼回答道,「現在的關鍵是,主公打算拿何等誠意?」

  「誠意?」一旁的佐世清宗憤懣不已,「如今備後盡失,伯耆也只剩下一郡之地,他武田義重還想怎樣?」

  「伊豆守莫急,但聽主公指示。」龜井秀綱提醒道。

  「我只有兩個條件,」尼子晴久緩緩開口,「其一,保留出雲一國,其二,保留石見

  銀山,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

  「主公!」尼子國久坐不住了,激動道,「如此一來,本家怕是要跟山名佑豐一樣,淪為武田家的附屬了!」

  「附屬不至於,本家一定要保持獨立,以及對出雲的完全支配,」尼子晴久搖了搖頭,隨即看向宇山久兼,「就這兩個條件,應該不算過分吧。石見、伯耆我可以完全讓出去。」

  「這————」宇山久兼抿了抿嘴唇,為難道,「恕臣直言,單憑石見銀山的重要性,武田家恐怕不會答應,保留出雲一國已經是極限。」

  「只保留出雲,那還不如死戰到底,」佐世清宗重重拍了拍膝蓋,提高聲量,「只憑出雲一國,如何養活得了本家這些家臣,難不成去擠占國人豪族的領地?到時候非鬧起一揆不可!若是武田家趁機生事,那可就麻煩了。不行,絕對不行!」

  「伊豆守稍安勿躁,」中井久包安撫道,「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這樣吧,」尼子晴久擺了擺手,「都別說了,先按照我說的兩個條件去談,若是實在談不下,石見銀山就不要了,至於伊豆守考慮的也不無道理,不過先把這個難關挺過去再說。」

  「主公,這————」

  佐世清宗還想爭取一下,畢竟他們佐世一族是一門眾以外尼子家最強勢力,不僅擁有

  出雲大原郡一半以上的領地,還有備後北部將近十萬石,同族還在備中、伯耆擁有三萬多領地。

  可如今,那些出雲以外的領地全都被占了去,因此,本就是主戰派的他最為反對與武田家議和,還想著能在戰後恢復舊領。

  不過尼子晴久並未理會他,只顧著跟宇山久兼叮囑道:「不論如何,出雲的完全支配必須得到保證,否則————本家只能死戰。」

  「哈。」

  宇山久兼點了點頭,隨即命人準備厚禮,計劃不日趕往尾高城,希望能通過白井光胤的撮合與義重會面。

  可他還沒出發,南北兩線的戰事便已正式打響。

  二月初六,白井光胤率領北方軍團主力向西推進,渡過日野川,天萬山、橋本等城守將望風而逃,當天下午便已經跨過米子城外堀抵達城下町。

  與此同時,武田國信率領美作兵團八千七百人,從生山城直接攻入出雲仁多郡,「尼子十旗」之二的馬木城城主馬來久綱力戰身死,三澤城城主三澤為清開城投降,但武田國信念其曾在毛利、尼子、大內之間反覆倒戈,為防後患,將其斬殺。

  隨即大軍兵鋒北上,連克藤瀨、鍋坂等城,於二月十日抵達另一重鎮牛尾城下。


  南方軍團也是兵分兩路,武藤光佑率領丹波兵團七千人,由大富山城突入備後北部,攻克多賀山氏的高野城後,南下圍攻山內直通的甲山城。

  熊谷隆直率領的主力,以及義重的虎賁衛、旗本三備,共計三萬七千五百人,在備後南部的府中地區與荻野朝綱所部會合後,開始了對瀨戶內海沿岸僅有的兩大據點神邊城、

  笠岡山城的圍攻。

  神邊城坐落在高約三十六丈(120米)的黃葉山上,可以俯瞰整個神邊平野,城池總體坐北朝南,工事呈「八」字形分布,東南面的防禦工事從山腰拾級而上,依次為三座箭櫓曲輪和二之丸,西南面地勢相對平緩,工事較少,但因為視野開闊,更易遭受山上守軍的攻擊。

  單看城池的防禦和海拔,神邊城甚至比不上備前的天神山城和虎倉城,但是山名理興之所以能抵擋大內氏進攻長達七年之久,靠的是周圍支城的襲擾,以及尼子家源源不斷的物資補給。

  如今,尼子家已經被趕出了備後,原本可以獲得笠岡山城補給的陸路通道,隨著大冢城被攻克也徹底中斷。

  不僅如此,周圍的支城,諸如天神山、古城山、銀山、山內等城池也相繼被攻破,或者守將棄城逃跑,截至二月十日,神邊城已經成為一座孤城。

  當天,義重率軍坐鎮神邊城以北不遠處的古城山城,與熊谷隆直、香川盛久、鬼庭雅昭等重臣商議如何攻城,參與過攻城的平賀元春,也被毛利元就派來協助攻城。

  「元春,你先來說說這場仗該怎麼打。」義重看向平賀元春,相較三年前,這小子看樣子性格收斂不少,但眼中對戰鬥的渴望還是遮掩不住。

  「大殿,臣以為,還是應當以圍困為主,強行攻城怕是傷亡不少。」平賀元春開門見山。

  「玄蕃,你的意見呢?」

  鬼庭雅昭坐鎮備中多年,沒少研究神邊城,他對平賀元春的提議表示贊同:「山名豐後守堅守城池多年,對周邊地勢了如指掌,貿然進攻確實不可取,最穩妥的辦法還是圍困,如今他沒了糧草供應,圍個十天半個月便彈盡糧絕,到時候,咱們再發起強攻,應該事半功倍。」

  「十天半個月恐怕不夠,」荻野朝綱提出異議,「臣前幾日從村上水軍那裡得知,就在大內、尼子結盟後不久,便有大批糧草軍械從水路運抵神邊城,若是想靠著斷糧破城,短時間內恐怕不行。」

  義重沒有說話,而是抬眼往殿外看了片刻,伸手指了指神邊城東面一座更高的山峰,「黃葉山東面那座山叫什麼?」

  眾人齊齊循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平賀元春最先回答道:「那裡是權現山的余脈,高約五十六丈(180米)。」

  「嗯,看著確實比黃葉山高不少,」義重收回手,反問一句,「若是把三門佛朗機都調上去,衝著神邊城轟個幾輪,同時從三面攻城,諸位覺得有沒有搞頭?」

  平賀元春沒見識過佛郎機的威力,自是不知如何回答,倒是香川盛久略作思忖後點了點頭,「若是有佛郎機加持,先把幾座箭櫓給打掉,到時候攻城便能容易不少。」

  「不過,」香川盛久試探道,「主公確定要強攻此城麼,臣以為,留一部兵馬圍困即可,大軍主力繼續向西推進,沒必要在這裡徒增傷亡。」

  「盛久,打了那麼多場硬仗,殺雞儆猴的事情我幹了已經不止一次了。」

  義重盯著大殿中央的輿圖,指節不急不緩地敲擊著桌面,「神邊城是硬骨頭不假,可越是硬越要儘快打下來,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滅掉大內、尼子領內那些籠城待變的首鼠兩端者的希望。」

  「哈,臣明白了。」香川盛久不再多言。

  「對了,笠岡山城那邊怎麼樣了,我聽說,那個叫什麼陶山高倫的傢伙,無視我的好意,還是決定據城死守?」義重看著輿圖,突然想起備中還有一個陶晴賢的死忠粉。

  鬼庭雅昭點了點頭,回答道:「那傢伙對陶晴賢確實是十足忠心,臣奉命多給他兩天時間考慮,他卻直接把臣派去的使者斬了,實在是太囂張了。」

  說著說著,他便氣不打一處來,憤恨道:「不過,小早川信平和隆景兩位大人已經前去攻城了,最新消息,城池北面的支城鳶子城,南面的小見山水砦都已經被拿下了,破城也就這兩天的事情。」

  「陶晴賢對他畢竟有御家再興」的恩情,這份忠誠確實可敬,不過戰場上便是敵人,這份忠誠不能為本家所有,那便只能徹底抹殺。」

  義重眼神瞬間由柔和變得冷峻,語氣也帶著幾分狠厲,殿內的氣氛一度凝重了不少。

  說罷,他再次側首看向平賀元春,語氣也變得柔和起來,「元春,你們毛利家不光是右馬頭,你們兄弟幾個也都是能打硬仗的良將。等收拾完陶晴賢和尼子晴久,本家定有重賞。」

  「哈哈!」平賀元春喜出望外,趕忙伏身叩謝,說話都帶著顫音,「臣等自當竭誠奉公、再立新功,絕不辜負大殿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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