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渣男！（感情戲）
良久，兩人終於分開，都在微微喘著氣。
顧司玥的眼睛裡水潤潤的，說不清是為什麼湧上來的眼淚。
真討厭，認識韓路一之後哭的次數比之前一年都要多。
這麼想著，顧司玥突然意識到，她認識韓路一也已經一年多了。
明明是要一鼓作氣說分手，但是顧司玥剛才心裡積攢的情緒都被這一個突如其來的吻給衝散了、打亂了，胸口充盈的暖意和劇烈跳動的心臟讓她一時間差點忘記了自己的決定，那些這幾天在腦海中反覆排練的場景和台詞都被自己的心跳撞得七零八落，像沙子散在風裡。
好一會兒，她才把氣喘勻，再次開口。
「別想糊弄過去，我要和你分手了。」
顧司玥說這話的時候明明是想很強硬地，聲音卻偏偏甜得發膩。
「我拒絕。」韓路一說道，聲音低低的，卻充滿了一股不容拒絕的霸道，「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可惜，美女律師最不吃的就是霸道總裁的這一套。
「我們開誠布公地聊聊吧。」顧司玥說道，目光又重新堅定了起來，「我不想騙你，但是更不想騙我自己。我和你分手的理由——」 說到這，她輕輕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一口氣說了出來。
「我不想結婚，也不想生孩子，我不想組建家庭，我不想。」
說出來了。
顧司玥心想。
這樣也好，比找那些亂七八糟的藉口好。
在韓路一還沒回應的一瞬間，顧司玥甚至突然幻想，如果他的回答是「我也沒想和你結婚啊，都是你自作多情了」也好。
不，甚至那樣更好，那就說明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嗯，我知道。」韓路一說道。
你知道？
顧司玥眼睛睜大看向他。
韓路一又拉起顧司玥的手，這一次她沒有把手抽走，任由韓路一拉著。
顧司玥開口問道：「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在怕什麼，你怕你會不再是你，是韓路一的女朋友，然後是韓路一的未婚妻，然後是韓路一的夫人，你怕你的每一個標籤都帶上韓路一的名字。」
顧司玥聽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越睜越大。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至少看房的那天還不知道吧？
那個時候韓路一的反應有多麼期待，顧司玥又不是傻子，當然看得出來。
韓路一說這些話的時候突然感覺有點兒諷刺。
原來顧司玥所抗拒的，一個穩定的家庭關係，就是他自己一直以來所嚮往的。
看起來不可調和的矛盾，怪不得她突然想要走。
可是當初不是你讓我從遠離親密關係的懸崖上跳下來的嗎？現在走得近了，被火焰燙傷了，被刺蝟扎到了，就想跑開了？
不行，我韓路一不同意。
韓路一緊緊地握著顧司玥的手，說道：「我沒辦法承諾這個世界會怎麼看待你，我也不在乎這個世界會怎麼看待我，但是我是不會放你走的。」
顧司玥皺了皺眉頭。
這樣問題根本沒有解決。 「我只是覺得，有人比我更適合你。」顧司玥低聲說道。
有個人比自己等了更久只是差了一點主動；有個人愛他更深，只是被自己搶了先；有個人可以給韓路一他想要的未來。
顧司玥說這句話的時候心如刀絞，她本來不想說這些，他們不是物品，也不需要被安排。本來顧司玥只是確認過，自己離開之後，韓路一不會孤身一人。
可是現在她不得不把這些話說出來。
因為她是一個很壞很壞的女人。
韓路一挑了挑眉。
「你為什麼說這些？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我也不需要別人替我做決定。」
顧司玥冷笑了一聲：「是嗎，如果她明天就要結婚了，新郎又不是你，你是什麼感覺？」
同時她在心裡還有一句沒說出來的話。
反正我這輩子都不會結婚的。
韓路一被這話問得一愣。
在今天的這場交鋒里，這還是他第一次落入下風。 顧司玥問得是一個他一直在迴避的問題。
他明明當初已經做出了選擇，在海邊的步道上，沒有回應那句「我在想什麼」；在顧司玥問「你們是大學同學」的時候沒有說出超過同學的關係；在和顧司玥交往的第一時間就和她坦白了，兩個人也逐漸找到了新的社交距離。
韓路一覺得，他好像已經做到了符合他道德潔癖的自律，沒有成為腳踏兩條船的渣男。
可是顧司玥的問題戳破了一個他不願意承認的真相。
現在韓路一可以這麼淡定地享受著這種距離，是不是因為她還天天出現在他的身邊，所以才能這麼有恃無恐？
如果有一天她走開了呢？
如果有一天她奔向下一段感情，把過往的那段模糊不清的、從少年時代的懵懂好感放過了呢？
他還可以繼續這麼有恃無恐嗎？韓路一不知道。
微微愣神的瞬間，韓路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可是對顧司玥來說，這種不回答本身就是一個答案了。
也許，雖然她從來沒有說出來過，但是她心裡還是介意吧。
男朋友的身邊有那樣一個明艷動人、身材犯規、能力超強而且曖昧多年的女同事，她怎麼會沒有危機感呢？
只是顧司玥的驕傲不允許她向兩人中的任何一個表示這種不滿。 但現在答案出來了，她都準備自己退出了，結果這個混蛋竟然真的在惦記她。
渣男！
顧司玥沒有說話，只是把手從韓路一的手裡抽了出來，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要走去哪裡晚上六點的陸家嘴，街上有不少行人。
但是沒走出兩步，她的手腕就被人拉住了，是韓路一追了上來。
顧司玥回頭，看到韓路一那張如同石雕般的臉龐，上面終於不是一副淡定的表情，而是一陣焦急。
下一秒，顧司玥被他抱在了懷裡，只能感覺到他胸膛溫熱的氣息。
顧司玥輕輕地推了兩下沒推動，就逐漸放棄了抵抗。
兩人就這麼擁抱了一會兒才鬆開，顧司玥後退了一點兒，擡頭看向韓路一，輕輕地罵了一句：「路一，你這個渣男。」
韓路一愣了愣神，才開口說道：「是，我是渣男。」
「那你為什麼還追出來？」顧司玥問道。
「因為我放不下你。」 顧司玥怔怔地看著韓路一，不知道在想什麼。
兩個人在街上互動的這幾分鐘，周圍已經有不少路人在偷偷看了，有的甚至乾脆停下了腳步，和旁邊的朋友小聲交流。
「誒，好漂亮，這是在拍偶像劇嗎？」
「瞎說什麼呢，你看見攝像機了嗎？」
「那可能是網劇呢？」
「網劇也得有攝像機啊，還有導演呢。」
顧司玥也注意到了周圍人的反應，她眼神冷淡地掃了一眼，人們紛紛避開了她的目光。